雾隐归舟，秋辞故人
看短篇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猫吃鱼写的《雾隐归舟，秋辞故人》，男女主人公是周庭然傅屿姜知夏。5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傅屿站在茶几前，手里还捏着那张流产手术单。薄薄一页纸，像有千斤重。他的目光死死落在上面，喉结滚了又滚，半天都没抬头。我站在他对面，忽然觉得一切都荒唐到了极点。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掌控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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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傅屿站在茶几前，手里还捏着那张流产手术单。
薄薄一页纸，像有千斤重。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上面，喉结滚了又滚，半天都没抬头。
我站在他对面，忽然觉得一切都荒唐到了极点。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掌控所有事。
掌控我的病情，掌控我的依赖，掌控这段关系的节奏。
可偏偏最重要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怀孕了。
不知道我在手术室里，一个人签了字。
不知道那个孩子，从有到没，我都没打算让他参与。
许久，傅屿才缓慢抬起头。
他的脸色白得厉害，声音都哑了。
“你怀孕了？”
我看着他，平静地点头。
“是。”
“但现在没了。”
傅屿像被这几个字狠狠砸了一下，攥着纸的手都在发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笑了下，没什么温度。
“告诉你，然后呢？”
“等你一边去医院陪顾冉，一边回来安排我的产检？”
“还是像安排我住哪间病房、看哪个医生一样，顺便帮我决定这个孩子该不该留？”
傅屿呼吸一滞，向前一步。
“知夏，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
我打断他，语气终于重了几分。
“傅屿，你总是这样。”
“事情出了问题，你就站出来收拾残局，摆出一副都是为我好的样子。”
“可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以前不问，现在也不问。”
傅屿死死看着我，眼底情绪翻得厉害。
“孩子的事，是我的错。”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我轻声道，“因为你本没看出来，我这几天一直在吐，脸色越来越差，整晚整晚睡不着。”
“你也没看出来，我到底是在为谁难受。”
“你只顾着解决顾冉，解决周庭然，解决你自己三年前留下的烂摊子。”
“傅屿，你谁都想救。”
“可你最先毁掉的人，就是我。”
最后一句落下去，空气像是彻底冷了。
傅屿唇线绷得极紧。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开口。
“我接近你，一开始确实不纯粹。”
“可后面不是。”
“我对你好，不是假的。”
我点点头。
“我知道。”
“可开始是假的，就够了。”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声音骤然沉下来。
“所以你就要离婚？”
“因为一个没保住的孩子，因为我瞒了你一些事，你就要把半年全抹掉？”
我抬眼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到现在，他还是这样想。
他觉得我是在赌气。
觉得这只是一时冲动。
觉得只要他解释、低头、让步一点，我就会像以前一样，被他哄回去。
我把那份离婚协议往前推了推。
“不是抹掉。”
“是到此为止。”
傅屿没接。
他只是盯着我，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我一样。
“姜知夏，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离不开我。”
他终于把心里那句最真实的话说出来了。
“你的病还没完全好，孩子还小，你一个人本撑不住。”
“你现在只是在和我较劲。”
我看着他，心里竟然没了波澜。
原来积压到最后，连难过都会变钝。
“傅屿，”我轻轻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我怀着孕，也是一個人撑过来的。”
“你以为你救了我，所以我就永远要站在原地等你安排。”
“可你忘了，我最难的时候，本来就没有你。”
傅屿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
我问他。
“感激你救过我？”
“感激你在知道我是谁的情况下，装作命中注定一样靠近我？”
“还是感激你在前妻和我之间来回周旋，最后告诉我，一切都能翻篇？”
傅屿眼底最后那点克制也快压不住了。
“我从来没有在你们之间选过谁。”
“是吗？”我扯了扯唇，“那顾冉为什么能找上门？为什么能知道我住哪？为什么敢来我面前说，她快生了，你会照顾她？”
“傅屿，你不给她底气，她敢吗？”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过去。
傅屿一瞬间没了声音。
他不说话，已经是答案。
我看着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签吧。”
“别让我更难堪了。”
傅屿垂眸看着那份协议，手指骨节绷得发白。
半晌，他忽然把手术单和协议一起重重放回茶几上。
“我不签。”
我眉心一跳。
傅屿抬头，眼底发红，却还带着那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你可以生气，可以恨我。”
“但离婚，不可能。”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会陪你做这种决定。”
他说完，转身就要去拿桌上的药。
我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发冷。
“傅屿，你是不是忘了。”
他停住。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当初跟我领证的时候，你说过，只要我想结束，随时都可以。”
傅屿背影一僵。
我继续道：
“你说你不会我。”
“现在呢？”
这一次，他很久都没动。
最后，他慢慢转过身，脸色难看得厉害。
“那时候我以为你不会走。”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对。”
“你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