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衍哥哥章

我在老公的“五七宴”上掀了桌 · 馨护 · 2026-07-09 23:32:56

第四章:衍哥哥

七月的天,夜里头也闷得慌。

月亮给云遮了大半,村道上没路灯,就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我沿着小路走到婆婆家后院,院墙矮,不用踮脚就能看见里头。

走到后院墙的时候,我听见了动静。

咯吱。咯吱。咯吱。

有规律的,从二楼窗户传下来的。

二楼东边那间——周律和苏敏的房间。

我站住了,我老公才死了一个月。灵堂的白布还没拆净,他弟弟和弟媳就在楼上做这种事?

一股火蹭地就蹿上来了。

我正要转身走,忽然听见苏敏的声音。

不是叫唤。

是一声压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低的呼唤。

带着撒娇,带着喘,带着那种只有最亲密的人之间才会用的称呼——

"衍哥哥……"

我浑身上下的血,一下子从脑门子灌到了脚底板。

衍哥哥。不是"律哥",不是"老公",更不是那个傻弟弟的任何叫法。

是衍。周衍的衍。

"衍哥哥"这个叫法意味着,床上那个人,不是周律。

我老公,那个本来应该已经死了的人——他没死。

我整个人就那么僵在墙底下了。

不是自个儿蹲下去的,是腿软了,膝盖一弯人就出溜下去了。

指甲抠进墙缝里,砖头上的灰蹭了满手,有一片指甲折了,翻过来,露出底下粉色的嫩肉。

我一点儿都没觉着疼,我应该跑。我应该尖叫。

可我什么都没,就蹲在墙底下,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七月的天,三十多度。

是我整个人的骨头架子在抖,从里往外,本停不下来。

咯吱声停了,过了一会儿,窗户里头传出说话的声音。

压得很低,可夜里太静了,墙又薄,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漏下来——

男的声音。嗓音清清楚楚的,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净。

那不是周律那种含含糊糊的腔调,那是周衍的声音——我听了三年的声音——

"那天他冲上来推我,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倒下去了……"

苏敏的声音,带着后怕:"那你后怕什么?都处理净了。"

周衍的声音:"我不是后怕,我是庆幸。还好前几年就想好了这一步。保险早早改了,我还能自己花自己的保险费。"

苏敏笑了一声。那种笑很轻,跟猫打呼噜似的:"你那个老婆,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嫁了个什么人。"

周衍没接话。顿了几秒,说:"'五七'办完就消停了。钱到了手,她回城里后,我跟你光明正大地过。"

我蹲在墙底下,浑身还在抖。

手撑着墙想换个姿势,指甲碰着一块松动的砖皮,砖皮剥落,"嚓"的一声,掉在地上了。

楼上突然就没了声。连喘气声都听不见了。

我整个人钉在那儿,气卡在嗓子眼儿不敢出,心跳"砰砰砰"地砸着耳膜——他们能听见吗?

过了七八秒,苏敏的声音:"怎么了?"

"没事,野猫。"周衍说。

又过了几秒,压低的说话声才重新响起来。

蚊子叮在我胳膊上了,我连拍都没拍。

"衍哥哥"那三个字让我知道他没死。

后面那些话让我知道所谓的意外死亡,是早就布好的局。保险,火化,身份互换,每一步都算好了。

他连我——他连我这个老婆,都算计进去了。

可我还不知道全部。

那天到底是怎么"推"的?我婆婆怎么能那么快就把火化的事儿办了?苏敏为什么叫他"衍哥哥"——一个嫁给了弟弟的女人,叫大伯子叫得这么亲?

我得自己去把这些真相找出来。

我站起来,腿还在抖。

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下了录音键——我不知道还能录到什么,兴许什么都没了。

可我还是按了。

后来又传下来几句零碎的对话,我也都给录了。

声音很模糊,可"衍哥哥"那三个字,清清楚楚的。

我顺着墙退出去,绕过院子,走回旅馆。

那一路走了有十五分钟,夜里的风也是闷的,汗把我后背湿透了。

我脑子里就剩一个画面——那张死亡证明上,"周衍"两个字。

他没死。他了自己的亲弟弟,把尸体烧了,顶了傻子的身份。

我呢——我叫了他三年老公,给他贴补了三年钱,他死的时候我哭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结果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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