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满离恨，人间难白头

第4章

【我今晚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爹顺手拿起一旁的鞭子。

那是娘亲手给我做的，留给我将来用的。

我第一次不再害怕被爹打，而是倔强地挺直背脊。

【要打就打，反正我没说错。】

【你就是个宠妾灭妻的坏蛋！】

【我娘那么好，等把她气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爹压没听懂我的话中深意，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走？你娘吃的穿的都是我给的，离开我她能去哪儿，谁能要她？！】

【还有你，一个没用的小贱种，别以为自立门户就可以不敬父亲了！】

【没有我，你们娘俩什么都不是！】

浸过火油的牛皮鞭伴随着爹的骂骂咧咧狠狠地抽向我。

娘来不及阻止，只能强忍着脊背的疼痛扑过来。

牛皮鞭落在娘的左脸，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痛得她差点晕厥过去。

爹的手猛地一僵。

他皱眉骂道：【云娘，你疯了吗？】

【为了个赔钱货，搭上自己的脸，值得吗？】

娘艰难地爬向我，将我死死抱在怀里。

【瑾儿不是赔钱货，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见娘死不松手，爹爹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我可以不打她，但作为条件，你今晚得守着婉儿。】

【她什么时候睡着，你什么时候离开。】

我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愤怒地大喊：【你要打就打，不要拿我威胁我娘。】

【我娘受太多伤了，再不休息她会死的！】

话音未落，我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但这次下手的不是爹，而是娘。

她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沈玉瑾，不许再说了！】

【滚回去，大人的事不准再管！】

娘将我推出了门。

我知道她是为了救我，所以我一点也不怪她，反而出声安慰她：【娘，你别怕，我这就去找义父过来帮忙。】

【让他把我爹这个老畜生关进大牢去！】

【不许去！】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娘急了。

【瑾儿听话，别去打扰裴大人。】

【娘用了那么多年才好不容易跟他疏远了，若是娘跟他求助，他会误会的。】

【娘太了解他了，只要娘一松口，他肯定会了你爹的。】

【娘不想连累他身败名裂。】

娘轻轻抱了抱我，低声道：【别担心娘，那么长时间娘都忍过去了，不怕多这几天。】

【回家去等娘，好不好？】

娘被爹拖进了房间。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进去再给娘添麻烦，也舍不得扔下娘一个人回家。

我就那样抱着膝盖在冰冷的台阶上坐了整整一晚。

那一夜，我听到陆婉儿抽打娘耳光，说娘熬的药烫着她了。

爹不仅不帮娘，还说她是故意的，说她心思歹毒。

我甚至听到了娘从不让我听的声音。

那肮脏到让人脸红的声音。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不是好的。

因为我听到娘心寒地问：【沈长松，我是你的妻子。】

【当着自己妻子的面跟别的女人翻云覆雨，你心里过意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