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鹂声咽，不唤归人
网络作者是佚名的经典佳作《黄鹂声咽，不唤归人》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霍不离沈漱芳宁儿，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第4章宁儿的小定礼是在三后过的。霍不离没有出面，婆母代为张罗。顾家那边来了两位妇人，笑容满面地递上庚帖，赵嬷嬷在旁伺候茶水，碧月忙前忙后地换茶点。我坐在偏厅里替婆母理账。聘礼的开销果然从公账和我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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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宁儿的小定礼是在三后过的。
霍不离没有出面，婆母代为张罗。
顾家那边来了两位妇人，笑容满面地递上庚帖，赵嬷嬷在旁伺候茶水，碧月忙前忙后地换茶点。
我坐在偏厅里替婆母理账。
聘礼的开销果然从公账和我的嫁妆铺子里出。
春桃替我磨墨时手一直在抖。
我按住她的手腕：
“别抖。算错了账才是大事。”
傍晚时分，赵嬷嬷送了一只匣子来。
打开一看，是一套赤金头面。
“老夫人说，这是给夫人的赔礼。委屈夫人这些子了。”
赤金头面做工粗糙，成色也不好。
抵不上我嫁妆铺子被支走的那些银两的三成。
我把匣子合上，原样递回去：
“替我多谢老夫人，不必了。”
赵嬷嬷的脸色僵了一瞬。
她退出去时，在门槛上回了一下头，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当晚霍不离来了我的院子。
他坐在桌边，没有打手语，只是翻开了我放在桌上的嫁妆册子。
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翻到最后一页，上头是我的总账：五年间嫁妆折进侯府共计三百一十七两，现余一百四十两。
他把册子合上，抬头看我。
目光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比手语：“这些银子，我会补给你。”
“不必了，侯爷。我不是来讨银子的。”
我从枕下取出那份放妻书，放在册子上面。
“我只要这个。”
霍不离盯着那张纸，眉心的褶皱一点一点加深。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我搁在桌上的手腕。
五年来，他头一回主动碰我。
他的手很烫，指节粗粝，掌心有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茧。
我没有抽手，也没有动。
只是低头看着防他的手指扣在我腕骨上，喉头紧了一瞬。
他比了一个手语。
只有一个字：“留。”
留。
不是“我需要你”，不是“我舍不得”。
是“留”。
像在挽留一件用惯了的器物。
我轻轻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动作很慢，没有用力，像怕惊着什么人似的。
“侯爷，留我做什么呢。”
他张了张嘴。
我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差一点就要开口了。
可他终究没有。
他松开手，站起来，拿起佛珠，转身走了。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穿过廊下，往月洞门那边去了。
又是那个方向。
春桃进来收拾茶盏时，看见桌上摊着的嫁妆册子和放妻书，手里的托盘差点翻了。
“夫人。”
我把册子和放妻书收进妆奁里。
然后取出了那只鸟形陶哨。
也取出了那张压在最底下的议亲帖。
我将陶哨用一方旧帕包好，搁在霍不离书房的砚台上。
旧帕是他成亲那年递给我擦过汗的，上头还有一个模糊的褶痕。
议亲帖我交给了春桃：
“明送去陆府。就说沈家有女，欲与陆家议亲，请陆老夫人过目。”
春桃接帖子的手在发抖：
“夫人，您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
我把妆奁锁上，钥匙收进荷包里。
第二天天没亮，我带着嫁妆册子和自请下堂的状纸去了府衙。
状纸上只写了一句：夫妻情分已尽，妾身自请和离。
府衙的文吏收了状纸，说需侯府那边也递文书，否则不能单方面判离。
我说：“那便等着。”
从府衙出来时，头刚刚升起。
我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一瞬，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
是霍不离。
他手里攥着那方旧帕，帕子里头那只陶哨露出一个角。
他朝马车迈了一步。
车夫已经扬了鞭。
马车驶过他面前时，我听见帕子外头透进来一声极低的、沙哑的：
“漱芳。”
车轮轧过青石板，辚辚地响。
我把车帘攥紧了。
到此为止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