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清禾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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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口站着的人，是林朝阳。
他一身黑色大衣，眉眼沉得厉害。
我爸和我妈就站在他身后。
客厅里死一般安静。
陆衍的脸色变了。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我会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又或者说，他本不相信，我有离开他的勇气。
我妈最先冲过来。
她一把夺过茶几上的结婚证，翻开一页页看，手都在抖。
“假的？”
她声音发颤，眼眶却瞬间红了，“陆衍，这证是假的？”
陆衍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我妈看着他，突然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骗我女儿三年！”
清脆的响声砸下来。
陆衍偏着脸，半晌都没动。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温和的我妈，也会有这样失控的时候。
我爸脸色铁青。
他看着陆衍，眼底是压不住的怒意。
“清禾跟了你三年，陪你熬，陪你扛，陪你一点点把公司做起来。她发烧住院的时候，还怕耽误你开会。你妈生病住院，也是她在医院陪床。”
“她图你什么？”
“她图一个假的结婚证？”
每一句话落下，陆衍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
可解释到最后，也只是苍白地挤出一句。
“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妈气得发笑，“假的证不是你故意办的？骗她三年不是你故意的？外面那个女人，不是你故意带回家的？”
这时，婆婆从楼上下来了。
大概是刚才的动静太大，把她惊醒了。
她看见客厅里这阵仗，神情一僵，立刻皱起眉。
“亲家母，你这是什么？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动手？”
我妈看向她，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
“我还没找你算账。”
“你儿子拿假的结婚证骗我女儿三年，你知不知道？”
婆婆一愣。
她嘴唇动了动，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就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她知道。
原来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心口像被什么生生撕开。
连呼吸都发疼。
婆婆神色不自然，硬着头皮开口：“那......那又怎么样？他们两个本来就是要过一辈子的，证早领晚领，有什么区别？”
“何况这三年，衍之也没亏待过清禾。”
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只要给我一个住处，几顿饭，几句不好不坏的话，我就该感恩戴德。
林朝阳一直站在我身旁。
直到这一刻，他才低声问我：“清禾，你还站得住吗？”
我点头。
可其实，我双腿早就软了。
下一秒，林朝阳伸手扶住了我的手臂。
温热的掌心贴过来，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浑身冰凉。
陆衍看见这一幕，眉心猛地一跳。
“把手松开。”
他盯着林朝阳，语气冷得发沉。
“这是我和清禾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手。”
林朝阳看着他，语气也很淡。
“她不是你的。”
“从你拿假证骗她那天起，你就没资格说这种话了。”
陆衍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下意识朝我走了一步，像是想来拉我。
我却先一步往后退了。
就是那一步，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以前每一次吵架，只要他稍微示弱一点点，我就会心软，会主动靠过去。
可这一次，我竟然躲开了他。
陆衍眼底闪过一瞬慌乱。
我看见了。
却再也没有从前那种酸涩的心软。
我只是觉得累。
很累很累。
“爸，妈。”
我擦掉眼泪，声音哑得厉害。
“我们回家吧。”
我爸立刻点头：“好，回家。”
我没再看陆衍，径直往卧室走去收拾东西。
拉开衣柜时，我的手顿了顿。
里面还有很多我给他买的衬衣、领带、腕表。
床头还摆着那只被挤到角落里的旧杯子。
我看了两秒，把它拿起来，放进了行李箱。
除了这只杯子，我什么都不想带走。
陆衍跟了进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
“清禾，你别闹。”
我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
随后继续拉上拉链。
“你觉得我在闹？”
“难道不是？”他像是在强撑最后一点体面，“不就是一张证？我说了，我可以补给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
“陆衍。”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在意的只是那张证吗？”
他怔住了。
我鼻尖发酸，却还是一点点把话说完。
“我在意的是，这三年里，你有没有哪怕一刻，真正把我当成过你的妻子。”
“如果有，你不会把我放在角落里，不会带别的女人回家，不会说我什么都能忍，更不会连骗我，都骗得这样敷衍。”
“你不是回避型人格。”
“你只是觉得，我不会走。”
陆衍整个人僵住。
我拎起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他没再拦。
可就在我跨出卧室门的那一刻，我听见他低低叫了我一声。
“清禾。”
我脚步顿了顿。
却终究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