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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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副局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着怒火：「小沈，这案子外界特别关注，早点找到线索早点破案。」「你要懂得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现在几十家媒体堵在市局门口，网上舆论更是压不住了！上面亲自打电话来问，你必须马上出初步意见！」

「领导，这案子我不会接。」

「你不接谁敢接！你知道你那句话现在影响有多大吗？全网都知道了！」

「我告诉你，沈听，你不接也得接！你要是拿不出证据，不仅你完了，整个市局都要跟着受牵连！」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往下看。

市局大门口，唐父举着唐薇薇的照片，旁边横幅写着：【法医不作为，还我女儿公道】。

时钟指向一点半，距离唐母「昏迷」才过去了半小时。

已经有几台摄像机架着，女记者对着镜头激情澎湃。

不远处，还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举着牌子：【冷血法医】。

台阶下比刚才更乱。

唐父唐母身边，还多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正举着手机支架直播。

声音尖得刺耳，带着刻意的哭腔：「家人们，薇薇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要给山区孩子捐书包......结果她现在被人了，这个法医说她死了十二年，还拒绝尸检......」

她抽泣了一下，把镜头转向唐父：

「叔叔阿姨只是想要个真相，想早点要回薇薇的尸体，让她入土为安......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小心愿都不能满足他们？普通人的心愿就这么难以实现吗？」

唐父抱着照片，抬头看向手机，声音哽咽：「都是我们的错......薇薇小时候家里穷，连新书包都舍不得买......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在外面吃了多少苦也不说，也不跟我们联系......」

「直到几年前，她做直播赚了点钱，就第一时间回了家......还给她妈买了件羽绒服......她都没舍得给自己买啊......」

唐母接过话：「薇薇捐环卫工的衣服，全是自费的，捐了好几年......要不是她走了，我都不知道......」

女网红抹了把泪：「家人们，这样善良的女孩子，突然被害了。而法医为了不尸检，居然说她死了十二年？十二年前薇薇才十五六岁！」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附近直播间，弹幕全是骂我的。

有人说我出风头，想当网红。

我抬头，正好有人看见我。

「她在那！就是沈听！」

女网红的镜头第一个对准我。

记者蜂拥而上，话筒差点戳到我脸上。

「沈法医，你说唐薇薇死了十二年，证据是什么？你的职责不应该是配合警方破案吗？为什么拒绝尸检？」

「有网友质疑你精神状况是否适合继续担任法医，你怎么回应？」

「唐薇薇生前做了那么多善事，你拒绝尸检，是不是对生命缺乏敬畏？」

我冷着脸，把话筒推开。

「证据？我当了十几年法医，经手过三千多具尸体。我的眼睛就是证据。唐薇薇死亡超过十年，我只接三天内死亡的尸体，这是规矩。全省不止我一个法医，我不接自然会调派其他法医来！」

话音刚落，人群中冲出一个中年女人：

「我呸！规矩规矩，规矩不都是你自己定的吗！我儿子死了才几天，你就能给他一个公道，为什么唐薇薇就不行！」

我认出她，是上个月我经手的交通事故死者的母亲。

另一个坠楼案家属也站了出来：「就是！你当初说我儿子是自，我也认了。但今天人家父母就想要个结果，你连验都不验，硬生生拖着案件，你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