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我一刻也等不下去，订了最快的机票回本市。

推开家门，满地狼藉。

客厅里到处都是烟头，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公公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看见我进来，他像见到了救星，猛地扑过来。

“小瑜啊！你终于回来了！”

“快去警察局救救你弟弟啊！他要坐牢了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

林卓从卧室里走出来，胡子拉碴，眼里全是红血丝。

“沈瑜，你还有脸回来？”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从包里掏出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狠狠摔在林卓脸上。

“离婚吧，林卓。”

林卓看着地上的几张纸，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被忤逆、被挑战的暴怒。

他没去捡，反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瞪着我。

“沈瑜你他妈疯了？！我弟还在里面！我爸快急死了！你现在跟我提离婚？”

“你还有没有良心！为了你那个破茶园，你亲手把我弟送进去坐牢！你让他这辈子怎么过！”

“我在亲戚面前，在公司，现在都抬不起头！”

“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横飞。

好像我才是那个伪造文件、私闯民宅、毁坏财物的人。

旁边的公公见状，也立刻找到了新的发泄口。

从哀嚎转为尖叫，疯了一样扑上来想抓我的脸。

“你这个扫把星！进我们家门就没安好心！我撕烂你这张脸！”

我侧身一步，冷漠避开他挥舞的手。

他扑了个空，差点摔倒，被林卓一把扶住。

我看着这对状若癫狂的父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卓，你昨天上午，是不是拿着一份伪造的《财产赠与协议》，去不动产登记中心了？”

林卓扶着他爸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血色褪尽，像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冰水。

我继续说：“想把我名下的茶园，过户到你自己名下，好拿去给你弟赔款，对吗？”

“我已经咨询了律师。”我盯着他，一字一句，“你这叫诈骗未遂。”

公公的哭号卡在喉咙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林卓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眼里的疯狂和愤怒褪去，只剩下一种阴冷的算计。

他扶着他爸坐下，转过头，脸上挂上了一抹冷笑。

“离婚，可以。”

他说。

“但是沈瑜，你想就这么轻松地一走了之，没门。”

他盯着我，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弟的事，你要是不去摆平，去把赔偿金交了。”

“我就去法院离婚，告诉法官，我们婚后有两千万的共同债务。”

“到时候，这茶园就算是你婚前的，也得拿来抵债。”

“我要让你，净身出户，还要背上一屁股的债滚蛋。”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有继续和他们辩驳。

平静地把离婚协议书捡起来，塞进包里。

公公还在叫骂，唾沫星子喷在红木茶几上。

林卓站在他身旁，冷笑连连。

和疯子争辩毫无意义。

我转身离开公寓，反手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