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是个江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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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娘听说我曾在漠北救过康王，都很吃惊。

弟弟惊奇地说道：「那可太巧了。长姐救过世子，二姐救过王爷。两位姐姐真是女中豪杰。」

说起这件事情，我倒是挺好奇的。

长姐看起来并没有习过武，她竟然能把世子从沙匪窝救出来。

难不成，她会什么暗器，又或者驭兽之术？

我赶紧问道：「长姐，你是怎么救出世子的？我当时跟王爷目不能视，他都晕了。若不是我能够召唤血蝎......」

额，算了，还是别说了。

我养了一只血蝎，还有一条蝮蛇。

说出来，怕吓到她们。

弟弟却追问道：「二姐，听说混江湖的人，都有个花名，你叫什么？」

我望天，装高深莫测。

弟弟满脸憧憬地说道：「二姐貌美灵动，善用长短刀，必定有个仙女一样的花名。」

呵呵，区区不才，江湖人称蛇蝎女。

我赶紧转移话题：「长姐，咱们挺有缘分的，是不是？」

我娘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长姐，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姐强颜欢笑道：「是啊，有缘分。」

夜里我在院子里练刀。

敏锐地察觉到我娘来了。

我立刻停下，装模作样地看书。

我娘走过来，没好气地说道：「别装了，书都拿反了！」

我对她嘿嘿一笑。

我娘拿起我的刀，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她脱掉啰嗦的外衫，练了一套刀法。

我看得目瞪口呆。

我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瞪我一眼说道：「你娘可是漠北大将军的女儿，难不成，你以为我只会相夫教子，给你讲些狗屁规矩。」

我由衷地赞叹道：「娘真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我娘骄傲地道：「当年我也是跟着你外祖父上过战场的，仅靠这套刀法，把你爹这个钟鸣鼎食之家的贵公子迷得非我不娶。」

她说起往事，有着浓浓的追恋。

我瞧着她刀法并不生疏，便知道她私下里也在勤加练习。

可她平里表现得完全是个举止规矩的贵夫人。

我娘拉着我坐下喝茶，教导我：「小五，娘很遗憾缺席了你十二年的人生。今晚来找你，也是想同你说些交心的话。」

在我娘悠悠的语气中。

我才知道，她也不是一下子变成这样的妇人。

曾经的她，行事不拘小节，敢怒敢言，从不让自己受委屈。

她跟我爹回了京城，被家里的规矩束缚得烦闷。

还是我爹争气，升了官立刻搬出来住。

一开始，我娘不屑与京城中人相识相交。

旁人都在背后嘲讽她是漠北来的粗人。

长姐跟弟弟也因此被排挤。

还是祖母把我娘叫过去，与她促膝长谈一番。

我娘追忆道：「你祖母是个很睿智的长者。她说京城有京城的规矩，漠北有漠北的规矩。真正活得洒脱明白的人，并不是一味地抗拒，而是顺势而为。把真实的一面留给亲人、朋友、爱人。把装模作样的一面，留给外人。」

我娘后来跟着我祖母学习如何做好一个主母，学习如何与京中人来往。

渐渐地，我娘也得到了一些趣味。

管家如掌兵，也得用上兵法三十六计。

跟京中贵妇人来往，也得审时度势，好比与敌人奸细周旋。

子久了，我娘便适应了京中生活，也算是如鱼得水。

我听完，想了想说道：「娘是告诉我，这人生在世，总得装一装。毕竟子是自己的，世道是不由人的。强龙不压地头蛇，我这只漠北的鹰隼，来了京城就得装小鸡。」

我娘扑哧一笑：「也算是这个道理。」

我表示明白。

没问题，我早就经历过生活的毒打，能屈能伸。

现在的我，就像是外面的流浪猫。

装模作样一刻钟，荣华富贵十五年。

家猫有家猫的活法，流浪猫有流浪猫的过法。

就好比我娘教我的。

旁人问起我平里的喜好。

我就说自己喜欢读书。

毕竟七侠五义也算书。

又有人问我，我流落在外多年怎么生活。

我便说有个德高望重的师傅收养我，夜修行。

别人只会猜测，我是跟着高人修身养性。

哪知道我习的是人术。

我娘说：「总之，胡乱应付两句，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我有成竹地说道：「娘放心吧，我早年在江湖时，跟着我师兄坑蒙拐骗，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保证不让人抓住我的错处。」

我娘听了，疼爱地抱了抱我：「娘教你这些，并不是觉得你在江湖时的那些习性不好，相反，我的女儿在外面活得磊落大方，习得一身武艺，让我很骄傲。可娘经历过被人看轻、忽略、排挤，便觉得，若我们装一下，便能避免这些，省事很多。」

我点点头：「我懂。人活在世上，无非四个字，人情世故。」

我爹是礼部尚书，我娘又在京城是数得上名号的贵夫人。

我还有家世显赫的祖父祖母。

待嫁的姐姐，将来要议婚的弟弟。

我这个嫡次女，总得做些表面功夫，不让外人看轻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们这些人都是一藤上的葫芦。

我娘见我如此通透，欣慰地笑了笑。

她又仔细问了问我在漠北救康王的事情。

我言简意赅地说道：「那时我们中了毒，都半死不活的，瞧不清彼此样貌。后来我带他逃脱后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后，他就被家人带走了。被困时他给我的玉佩，我也不慎遗失。」

我娘听了，思忖了一下问道：「那时跟你们一同逃出来的，还有旁人吗？」

我想了想说道：「应该还有五个人，其中还有个姑娘。我目不能视，只隐约听到她哭过两声，后来她闭口不言，却沉默地照顾过我。想来是个临危不惧的性子，能沉得住气。」

我娘发了一下呆，而后问我：「对你的婚事，你怎么想？」

我当然觉得嫁给康王最好。

我跟弟弟打听过康王了。

简直是我嫁人的首选。

他身子不好，却有权有势。

我若嫁过去，他早早病亡，我就能做个望门寡。

有钱有势的寡妇，谁都不敢管我、得罪我。

在京城，嫁人是头等大事。

嫁了人再守寡，便自由了。

虽然我觉得守寡跟单身是一个道理，可旁人不这么认为。

单身是不健全的。

守寡的人生却是完整的。

这世道就是这么古怪。

我对抗不了这世道，只能顺势而为，尽量让自己过得顺心点。

想到这里，我说道：「娘，我去跟康王讨债。他若愿意娶我，我就嫁了。」

我娘却说道：「定北侯府才是一等一的好婚事。他家人口简单，侯夫人性子和善，不会苛待你。定北侯又是武将出身，规矩少，最适合你。所以明我一定会撮合你跟世子，争取让你顺利嫁过去。」

我想起长姐落寞的神色，不由得说道：「可是长姐很想嫁给世子。」

我娘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必须委屈你们一个，那也只能是你长姐了，毕竟你才是娘的亲生女儿。」

我跟娘聊着天，听到一点动静，立刻看向门口处。

没多久，弟弟提着食盒过来，诧异地问道：「长姐比我先一步来的，她人呢？」

我跟娘便知道，刚刚长姐肯定听到我们聊天了。

我心想。

明赏花宴，我就当着世子跟长姐的面说清楚。

我绝不会做那个恶人，坏了他们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