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落时，爱意成灰

5

段景明拨了无数个电话，都是已关机。

他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和许昭这些年的照片。

那些照片里，许昭都笑着。

他爱许昭。

十年前，许昭站在大学图书馆门口，穿白衬衫，对着手机笑。

那天的阳光很好，她的马尾辫被风吹起来。

段景明站了五分钟才走上去搭话。

后来的每一天，她让段景明觉得安定。

可林悦悦回来了。

林悦悦是十八岁那年，他没有被接住的心跳。

林悦悦说要出国时他站在机场，连一句留下来都没说出口。

那之后很多年，他反复想，如果那天开了口，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所以这么多年，那串6位数密码，他一直没有改。

他一直告诉自己，这不是爱，是执念。

可是聚会那天晚上，看着她坐在对面。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她后悔了吗？当年离开我，她有没有后悔？

散场时，他说让她自己打车。

话说出口十分钟，他就给助理发了消息去送她。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朋友间的关心。

许昭坐在副驾驶没说话，他握着她的手，心跳很平稳。

林悦悦发信息过来道谢，说自己住的地方还没找好。

“景明，就当我住在老朋友家嘛。”

他后面还是把婚房密码发了过去。

那天晚上回家，许昭坐在沙发上，表情很淡。

段景明知道她不开心了。

所以林悦悦让他帮忙买个包的时候，他让助理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

放在纸袋里，写了便签。

他以为林悦悦看到会笑。

他不懂包，不懂女人在意的那些细枝末节。

他只知道许昭不开心了，他得哄她。

可是在婚房那天，他又惹许昭不开心了。

当林悦悦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时候，我突然不想在她面前显得没有地位。

所以许昭质问他时，他脑子一热。

“这房子是我买的。”

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许昭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陌生。

所以第二天他带了礼品，订了她爸妈的定亲宴。

他想弥补。

可那天傍晚林悦悦打来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说她的签证出了问题，今晚必须递交原件，可她怎么都找不到。

她说她会被遣返。

“景明，求你了，你帮我送到机场附近那个办事处，我实在来不及了。”

他以为最多耽误半小时。

可到了地方林悦悦说文件不对，要重新打印。

一个小时过去了，再后来她说没那么快办完，夜市就在旁边，她说买个东西就走。

那天晚上赶回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酒楼包厢空了。

后来的求婚，他花了一整夜布置。

他想这是许昭很在意的事情，如果她能答应，之前所有的事都可以翻篇。

直到林悦悦的电话打进来。

她哭着说停电了、有人敲门。

之前有一次她被困在电梯里，犯了幽闭恐惧症，送到医院时瞳孔放大，浑身发抖。

是段景明背着她跑了三条街。

那个画面刻在段景明脑子里太深了。

他跟许昭说等半小时。

他赶到林悦悦的公寓时，灯亮着。

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妆容完好。

“停电呢？”

她笑了一下。

“刚来电了。”

他转身就走。

回到餐厅，大厅空了，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香槟。

他冲出去。

打电话，关机。

发消息，没有回应。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关机。关机。关机。

他终于相信，自己被许昭拉入黑名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