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煞我

9

我装病，宋昀装着给我看病，请旨要了一处偏殿。

无人打扰，清净得很。

他时而埋头翻阅古籍，时而在案边奋笔疾书。

满室药香氤氲，令人心安。

午后。

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顾砚直匆匆进门时，我和宋昀正坐在一起吃饭。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定国公，难怪你处处刁难我，原来是另有所图。」

「程舒禾，你我下个月便会成亲。你和他......你要作何解释？」

解释?

「啪」的一声，我将筷子掷在桌上。

「顾砚直，借一步说话。」

我步履飞快地出了偏殿。

顾砚直一路紧跟。

他虽面上埋怨我，眼神却飘忽不定。

心虚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直到走得气喘吁吁，我才停下脚步。

听到他在身后唤我。

「舒禾，你有话直说便是。何必爬这么高。」

我算了算时辰。

他应该是刚见完刘二。

于是抬手便从他怀里拽出一块红色锦帕。

「这是谁的？」

他愣了一记。

刚想开口扯谎。

就被我推了下去......

这高台有数丈。

摔下去，必死。

回去时，饭菜还热着。

是宋昀刚命人又热了一遍。

我捧起碗吃得特别香。

没多久，兴师问罪的人就来了。

刘二状告我谋害顾砚直。

她可真是痴心。

磕破了头去御前告状。

我和她跪在长春殿。

龙椅上，陛下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张公公端来一个托盘。

「程小姐，顾大人死时，手里拽着这个帕子，是你的吗？」

是我特意塞他手里的。

当然不会是我的。

我摇了摇头。

「不是。八成是凶手的。」

「不过，这帕子看着眼熟，倒像是刘二小姐的。」

刘二看了眼托盘，脸色煞白，死死咬住下唇。

「是又如何。」

「如何？」我扭头瞪向她，「为何你的贴身之物，会在我未婚夫的手上？」

「敢问一句，刘二小姐你今午后，去了哪里？」

她一路上避人耳目。

刚私会完顾砚直，人就死了。

比我更说不清。

果然。

她避开我的问题，一个劲儿地向陛下磕头。

「是程舒禾，一定是她。有个宫女曾在高台附近见过她。」

见过罢了。

又不等于看见我动手。

我坦然地继续跪着。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只看到她一人？」

宋昀不知何时也来了长春殿。

宫女摇了摇头。

「不。还有定国公，一直跟在程小姐身后。」

他一直跟着我？

我用余光看去。

宋昀淡然地向陛下行了一礼。

「程小姐今旧疾复发。」

「臣担心她晕倒，便在后面跟着。」

「从未见她上过高台。」

看他镇定自若的模样，竟比我还会撒谎。

「罢了。」陛下不耐烦地起身就走。

「程公生前品行贵重。其教养之女，断然做不出这等事。」

「倒是刘二，送去刑部好好查查。」

走出长春殿后，宋昀的脸又拉得老长。

「上回你也人了？」

「嗯。」

「怎么的？」

「金钗刺喉。」

宋昀猛地顿住脚步，看向我的神情比方才还气。

不好。

他会不会觉得我太暴力，不愿再帮我。

我正垂首装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