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夫君为太子妃殉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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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赶紧去给他收尸！那死人就倒在城门口，触了太子大婚的霉头，官差正满大街找陈家人呢！你要是不去，连累了这条街，我们怎么讨生活？赶紧起来！」

「我今儿个还要在城门口摆摊呢，他倒好，一头栽在那儿，真是晦气！」

我头晕目眩地被人从棺材里拽了出来。

一路被推搡着，去给陈思樊收尸。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喘匀气，气若游丝地开口：

「你们......通知太子妃了吗？」

那人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冷笑一声：

「太子妃早就跟他撇清关系了。」

「一个有妇之夫，死缠着太子妃不放，人家如今可是东宫太子妃，怎么可能管他？」

「婚宴上，太子妃亲口说他痴缠于她，连死都不肯放过她，还哭着求太子怜惜。」

「谁敢替他去传话？不要命了？」

「再说了......」

他满脸鄙夷。

「你夫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了夫人还纠缠别的女子，枉为人夫。」

我没再说话。只是被人推着，一步一步往城楼走。

陈思樊死得太轰动，偏偏还是太子大婚这。整座邕城，从街头到巷尾，都在议论他。

城楼下更围满了人。

我被推到尸体前时，缓了许久，才终于缓过口那阵窒息般的疼。

耳边满是议论声。

「陈思樊竟然还有夫人？！」

「天啊，夫君为了别的女人跳城楼，最后还得她来收尸，也太惨了......」

「等等，她是谁？她是曾经周家嫡女？！那个第一美人？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偏偏这个时候，本该在东宫拜堂的太子，竟会亲自过来。

他没穿婚服。仍坐着那辆从前最常坐的车辇。车帘掀开时，谢珩遥遥望向我。

我怔了一下，随即苦笑。想找块帕子擦擦脸上的污渍，摸到最后才想起来，如今的我，穷得只剩这一身旧衣，哪里还有什么体面。

「有没有人......」

「愿意帮我将夫君抬进棺材里？」

无人应声。

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藏在脖颈里的玉坠取了出来。

「这玉坠，便当报酬。」

四周鸦雀无声，无人敢应。

下一瞬。车帘猛地被掀开。谢珩从车上走了下来，眼底怒意翻涌。

「周皎。你岂敢？！」

我低头，用袖子轻轻擦去嘴角血迹。忍了又忍，才将那阵咳意压下去。

「我倒是忘了。这是殿下从前赏给民妇的东西。」

「如今......可是要收回？」

我抬起头，将玉坠递过去，轻声问：

「那，你还要吗？」

今原本是准备把自己葬了的，所以我还特意收拾过仪容。甚至厚着脸皮跟旁边铁匠铺妇人讨了点口脂，遮了遮病色。

应该......

不算太丑吧。

可我看着自己颤得厉害的手，又觉得实在没什么好看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风一吹都快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