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如水，君心向山

6

一连几天，苏挽没再让我出门。

喝汤，吃药，睡觉，精心的像在养娃娃。

电话打进来那天傍晚，苏挽正好下楼拿快递，当中只有我一个人。

“嫂子，”电话那头是乔柏林的兄弟，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嘈杂得像有人在砸东西，“乔哥喝多了，谁碰都不行，一直喊你名字。你来接他一下吧。”

我没应那个称呼，只说，

“你让唐糖去。”

那边顿了一下，为难地笑了声：“嫂子......她不行。你再不来，乔哥要寻死觅活了。到时候真出了事，谁也推脱不开。”

我闭了闭眼，最后还是换了件素色衣裙，打了辆车。

到包厢门口的时候，里面很安静。

门推开，烟味酒气扑面而来。乔柏林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唐糖，眼神清醒得没有一丝醉意。

看见我的瞬间，他拽过我的手，力道大得像在钳一个物件。

“这个总可以吧？”

他把她往前一带，对着对面沙发上的人说。

“千金小姐，港区红玫瑰，这个总能换糖糖跟我走吧？”

我看着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周砚在旁边讪讪地解释：“嫂子，是这样的——唐糖被人堵在会所了，就算是乔哥知道消息赶过来，但这边的主人依旧不肯放人，说除非找人来换......”

周砚看了我一眼，没敢说下去。

所以这不是什么喝醉了需要人接。这是他们找了一圈，找了几个女人都不行，最后想到了我。

乔柏林没看我，他正低头检查唐糖的情况，手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低而柔：“马上就能出去了，别怕。”

我的心一点点变凉。

包厢里的空气混浊得像泔水，我一刻也待不下去，转身，朝门口走。

没走出去。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挡在了我面前，膀大腰圆，像两堵墙。

“嫂子......”周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为难。

我没理他，侧身想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去，肩膀刚动，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我的肩。

乔柏林。

他把她转了半圈，面对面。他很高，低着头看她的样子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但那只手是冰的。

“帮个忙，姐姐。”他说。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乔柏林的手已经从我的肩膀滑到了领口。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包厢里几乎听不见，但我听见了。

上衣被撕开了大半，从领口一直裂到锁骨以下，露出一侧的肩膀和若隐若现的曲线。冷空气一下子扑上来，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乔柏林把那片撕下来的碎布料扔在地上，后退了一步。

“他们不敢动你，我会来接你的。”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将唐糖揽进怀里，护着她的头，从包厢的另一侧门走了出去。周砚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快步跟了上去。

门关上了。

包厢里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蝎子文身的男人掐了雪茄，站起来，慢悠悠地朝我走过来。角落里的那几个人也动了，有人倒了杯酒，有人吹了声口哨。

保安还堵在门口，两堵墙纹丝不动。

我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茶几的边角，一手攥着被撕开的领口，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里。

那几个人越走越近。

我的大脑在那一刻几乎是空白的，只剩下最本能的东西——恐惧。那种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让人浑身发软的、纯粹的恐惧。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蝎子男人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歪着头打量我，嘴角慢慢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我又退了一步。

小腿撞上了沙发扶手，无路可退。

就在那一刻，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包厢都震了一下。

蝎子男人转过身去，张嘴就要骂。

然后他闭上了嘴，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嘴脸，“聂总。”

那人没看他，反而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些熟稔，

“央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