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省立第一医院，VIP特需病房。

恒温24度，窗外是G市最好的人工湖景。

陈维国半靠在病床上，鼻子上着进口的制氧管，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晚照啊......"他看着房间里比五星级酒店还要豪华的陈设，显得局促不安，"这地方，一天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从您的工资里扣。"

我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看着电脑里的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是我教他的"规矩"。

在这间病房里，没有施舍，只有"员工预支薪水"。

陈维国显然对这种说法非常受用。他虽然肉疼，但脊背明显挺直了许多。

"刚才主任来说，明天做靶向治疗评估。"他小心翼翼地问，"我什么时候能开始看那个......助学的资料？"

"不急。"我合上电脑，走到他床边，"您先把身子养好，资料我已经让助理整理了，下周给您送来。"

正说着，病房的门突然被重重地推开。

"砰"的一声，惊得护士都看了过来。

"好啊！你个老不死的！竟然躲到这里享福来了！"

尖锐的嗓音划破了病房的宁静。

刘倩冲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鼻青脸肿、走路还一瘸一拐的陈建飞。

他们显然是被地下赌场的狠狠收拾了一顿。

"你们怎么进来的？"我皱起眉头。

VIP病房是需要刷卡的。

"少废话！"陈建飞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护士，冲到床前，恶狠狠地盯着陈维国。

"爸！你行啊！你不是说没钱吗？没钱你住得起这几万块一天的VIP病房？！"

他指着陈维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藏了钱？啊？！我今天被那些要债的打断了腿，你就在这里吹空调？！"

陈维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滚......你给我滚！"

"滚？我今天不拿到钱，我绝对不滚！"

刘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她拿手的撒泼。

"大家都来看看啊！亲爹住着VIP，儿子在外面被人追！这还有天理吗！"

"闭嘴。"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陈建飞这才转过头看到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我。

"是你？急诊室门口那个女的？"

他上下打量着我，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了一个极度猥琐的笑容。

"我说呢，老头子怎么突然有钱了。原来是攀上富婆了啊！"

他走近我，眼神里满是贪婪。

"美女，你既然能包养我爸这个快进棺材的老头，肯定不差钱吧？"

"这样，你给我五百万。我就当没看见，不打扰你们的好事。怎么样？"

我听着这番突破人类下限的言论，竟然气得笑了出来。

"陈建飞。你不仅是个畜生，你连脑子都没有。"

我往后退了一步。

门外，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你们想什么？！"刘倩尖叫起来。

"打出去。"我淡淡地吩咐。

"等等！"陈建飞慌了，"你敢动我？我是他亲儿子！你信不信我去告你们非法拘禁！"

"告我？"

我走到陈建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昨天从陈维国枕头底下偷走的存折和医保卡，涉案金额两千三。这点钱不够判你。"

"但我刚才已经查过你的底细了。"

我从保镖手里接过一份文件，直接摔在陈建飞的脸上。

"你在深圳注册的那个空壳公司，涉嫌诈骗人三百多万。其中有两百万，是你用你爸的这套平房做抵押，骗来的过桥资金。"

陈建飞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我冷笑，"我还知道，深圳经侦大队已经立案了。"

我看了看手表。

"算算时间，G市警方的协查通报，应该已经到医院楼下了。"

话音刚落。

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逮捕令。

"陈建飞，刘倩？我们是G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有人实名举报你们涉嫌合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建飞彻底崩溃了。

他转过头，像抓着最后一稻草一样扑向病床上的陈维国。

"爸！爸救我！你跟他们说那是你自愿抵押的！你救救我啊爸！我不想坐牢！"

陈维国看着眼前这个丑态百出的儿子。

他的眼神从震惊、痛苦，最终化为了一片死寂。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带走。"警察没给他继续纠缠的机会，直接上了手铐。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病床前，轻轻拉了拉陈维国的被角。

"陈老师。对不起，我自作主张了。"

陈维国闭着眼睛，眼角有泪水滑落。

但他摇了摇头。

"晚照啊......"他的声音颤抖，"得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他。"

"您是个好老师。"我轻声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