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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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买家吴老板已经签完名。

大哥接过笔，正要俯身落下自己的名字。

我死死盯着那节青翠欲滴的竹子，头皮发麻。

村里人都说，爷爷早些年就彻底疯魔了。

整蹲在院角抽烟，眼神浑浊，

逢人便说些没人听得懂的疯话。

可我七岁那年失足跌进村口河里，奄奄一息之时，是爷爷把我救回来的！

别人可以不信他...但是我不能...

我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云层厚重得像浸了墨，

死亡的阴影似乎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村子里的所有人。

“家荣、家辉，合同还差她的签名，把她给我压过来！”

大哥的声音响起，

两位堂哥立马一左一右钳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堂屋拖去。

眼看着离那散发着血色的青竹越来愈近，

我猛地低头，一口咬在左边堂哥的手背上。

“啊！”

堂哥惨叫松手。

我借机挣脱，一把抄起地上的火把，朝村子里跑去。

既然老屋有人阻拦，那我就放火烧村！

借着村里错综复杂的窄巷，我硬生生甩掉身后紧追不舍的众人。

一路狂奔到村口那堆巨大的稻草垛旁。

手中的火把随着我的动作忽明忽灭，好在没有真正熄灭。

我当即抬手将火把凑向稻草堆。

就在火苗卷上秸秆的瞬间，

不远处堂哥家辉的声音炸开，

“她在这儿！”

话音未落，几个哥哥已经快步围上来，死死将我堵在中间。

大哥盯着窜起的火苗，双目通红，厉声喝道：

“傅清禾！你是疯子吗？”

我没有理会，只抬手接连引燃旁边几处草垛。

烈焰越烧越旺，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这动静很快惊动了全村。

村民们纷纷拎着水桶，急匆匆朝着这边奔来。

“快...快救火！”

“不能让火烧到旁边的祠堂啊。”

村长声音发颤地指挥着众人。

可这边刚扑灭一处火苗，我转身就将另一处引燃。

大哥见状彻底急红了眼，不顾我举着火把对着他，几步冲到我面前嘶吼，

“傅清禾...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吴老板说了，只要你签完字，顺利收购老宅，村里每户人家都能拿到两万补偿！”

“可你放火...这是要把所有人的财路都毁掉吗？”

这话一出，村民的动作变得更加卖力，有人甚至搬来了高压水枪。

强劲的水流横扫而过，火势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就连我手中的火把，也被彻底浇灭。

我哭着看向大哥和村民，声音嘶哑：

“我真的没有疯....你们信我！”

“那个老屋的水泥地有青竹冒头了！”

“我爷爷说...铁竹穿床，阎王钩粮，会出事的，会出大事的啊！”

众人没听完我的话，就嗤笑出声：

“什么青竹黑竹的，纯粹就是瞎扯淡！”

“老木匠都走了多少年了，那些疯话你也能当真？亏你还是大学生！”

“怕是读书读傻了，连钱都不要。你不要我们可要，赶快回去签字去！！”

村长见我满脸执拗不肯退步，脸色愈发难看，沉声喝道，

“这丫头疯了，别跟她废话了，吴老板一会该等急了！”

“大川，你去把她捆起来，签完字给她关进地窖！”

“一切，都手续走完再说。”

大哥当即带着几名村民快步围了上来。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再也没有往的和善。

他们脸上满是贪婪，眼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我的心沉到谷底。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我不断往村口后退。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疯子，都不要我救，

那我尊重你们。

就在他们即将碰触到我的时候，

我转身跃进村口冰冷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