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后，家里有了另一个我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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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来的时候，嘴里塞着一块臭烘烘的布，手脚都被绳子捆着，躺在一辆面包车的后备箱里。

面包车在颠簸的路上开着，我能听见前排两个人在说话。

“这次这个货色不错，年纪小，长得也还行，南方那边开价八万。”

“八万？少了点吧，上次那个不也是这个数？”

“上次那个是净的，这个不好说，你看她那眼神，一看就是被转手过好几次的。这种有经验的，不好调教，容易跑。”

“也是。那行，八万就八万，赶紧脱手，别夜长梦多。”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面包车顶棚上的一块污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跑。

不管多少次，我都要跑。

面包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中途停过一次。那个中年女人打开后备箱看了看我，确认我还活着，就往我嘴里灌了半瓶水。

“别怪我，小姑娘，”她捏着我的脸晃了晃，“要怪就怪你家大人没看好你。第一次被人带走的时候你家大人没看好你，第二次也一样。你说你这命，是不是天生就该走这条路？”

她笑了一下，把后备箱门关上了。

我在黑暗里咬紧了嘴里的布。

不是的。

不是我的命不好。

是那个家里没有人会看好我。

我妈的眼睛长在林书瑶身上，我爸的眼睛长在报纸和存折上，那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忙着防备我，没有一个人想过要保护我。

我被拐走这件事，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晚饭的时候？还是明天早上？

又或者，他们本就不会发现。

这个念头比嘴里的破布更让我恶心。

面包车最终停在一个镇子上，我被从后备箱里拖出来，蒙着眼睛推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地上铺着看不出颜色的旧褥子，角落里还缩着两个小女孩，看起来比我小，脸上都是涸的泪痕。

中年女人把绳子解了，但在我脚踝上拴了一条铁链，链子的另一头焊在墙上的铁环里。

“老实待着，别叫唤，”她踹了我一脚，“明天就有人来接你们。”

她走了以后，角落里两个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你......你也是被拐来的？”大一点的那个声音发颤。

我点了点头，喉咙里的纱布被扯出来，呕了两下。

“我叫小朵，她叫苗苗，”大一点的女孩指了指旁边的更小的那个，“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了。”

“他们会把我们卖到哪里去？”我问。

小朵摇了摇头，眼眶红了：“我不知道，但隔壁屋子里的姐姐说，被卖到南方的最惨，那边的人会打断你的腿，让你上街要钱。”

苗苗听到这句话，缩在小朵身后开始发抖。

在墙上，看着脚踝上的铁链，脑子里飞速转着。

上一次被拐的时候我只有五岁，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等人贩子安排。但这七年里我见过太多被拐的孩子，有跑掉的，有没跑掉的，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首先不能哭，不能闹，不能让人贩子觉得你是个麻烦。

要让他们放松警惕，要让他们觉得你已经认命了。

然后找机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