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死的拉扯
生死的拉扯的主人公是莫阳文苏新雨周婉婉,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安安。第1章莫阳文。圈里人说他冷心冷情,经他手捧红的艺人一茬接一茬,却从未有过半点桃色传闻。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被剪掉的戏份,他曾在导演剪辑室里为我争到凌晨;那些被卡死的档期,他总以“延期”为借口,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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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莫阳文。
圈里人说他冷心冷情,经他手捧红的艺人一茬接一茬,却从未有过半点桃色传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被剪掉的戏份,他曾在导演剪辑室里为我争到凌晨;那些被卡死的档期,他总以“延期”为借口,硬生生给我留出位置。
可我每次试探,他只回我四个字:“好好演戏。”
直到那天,我去他办公室对剧本。碎纸机卡住了,我打开修理,就看到了:
半张被绞碎的照片。
三年前片场中暑,我蜷缩在遮阳伞下,有人从伞外偷拍了我的侧影。照片背面是熟悉的字迹,被碎纸机啃掉一半,只剩三个字:“再等等。”
而此刻,他正准备与华影集团签下对赌协议,把自己押上资本的棋盘。
我决定,做最后一次试探。
开机发布会上,我端着香槟“失手”泼在他裤腿上。俯身擦拭时,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他大腿内侧,仰头看他:
“莫老师,这场床戏我一个人没把握,晚上能去你房间请教吗?”
莫阳文直接起身离席。
“认清你的位置。你是我旗下的艺人,别做越界的事。”
我红着眼眶退回后台,打开化妆包补妆——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U盘。他的。不知何时“遗落”在我这里。
入电脑,出现一个加密文件夹。
破解之后,我盯着屏幕,指节发白。
全是我。
剧组路透、酒店走廊监控、甚至三年前我被全网黑时,在出租屋里崩溃大哭的自拍视频。
我关掉屏幕,在漆黑的化妆间里坐了很久。
然后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眼眶蓄满泪水,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莫老师......我真的好难过。现在好想让你过来教教我,怎么才能让那些踩着我上位的人......付出代价。”
发送。
好制片人,此刻会是什么表情?青筋暴起?
还是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沉默地,把一切都咽下去?
凌晨四点,我在电子城买了针孔摄像头。
回到剧组,撬开通往莫阳文专属休息室的通风口。线路、投影仪、甚至他明天要签的那份对赌协议,都被我动了手脚。
摄像头藏在空调出风口,指示灯微弱地闪烁。
我缩在化妆间里拨通他的电话。
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接。
“苏新雨?”莫阳文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我咬着唇,带上哭腔:“莫老师......你能不能过来一趟?休息室......休息室好像进人了。我好怕......”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紧接着,呼吸骤然急促:“别挂电话。锁好门,我马上就到。”
没用五分钟。走廊里传来近乎失控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
莫阳文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攥着一把美工刀。眼底全是血丝,衬衫扣子崩开两颗,连拖鞋都穿反了。
“人呢!”他低吼。
我赤着脚从窗帘后扑出来,撞进他怀里:“我以为我要死了......”
我双手勒住他的腰,脸埋进他口。
隔着衬衫,能听见他心脏狂跳,像要撞断肋骨。
接触到我的瞬间,莫阳文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想回抱,又在我后背停住。
“别怕,”莫阳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试图拉开距离,“有没有丢东西?我报警。”
“不要报警!”我借着推拉的力道贴得更紧,紧紧拽着他,“万一是对家派来的,拍到不该拍的怎么办?我只有一个人......被雪藏后,连助理都没了。”
莫阳文的动作滞住。
他垂下眼,视线越过我的肩膀扫视休息室。
然后,钉在了空调出风口。
那个探头正闪着微光。
他推开我,踩着椅子将探头扯下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有人在监视你。”
我跌坐在地,捂着脸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我得罪谁了?他看了我多久?莫老师,你带我走好不好?带我离开这儿!”
他眉头紧锁,眼神挣扎:“你去我那住不合适。狗仔会拍到。”
“那我就去睡大街!睡桥洞!让人拍光算了我!”我扶着化妆台站起来,往门外冲。
刚跑出两步,手腕被扼住。
他猛地一拽,将我扯回面前。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去我公寓。”
三小时后,我站在莫阳文的公寓里。
他从鞋柜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式拖鞋,扔在我脚边。尺码正好合脚。
“你住次卧。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公共区域尽量少用。”
背对着我,语气恢复成往常的冷淡。
晚上洗完澡,我故意没穿内衣,只套了件他的白衬衫。
走出房间。
莫阳文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台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锋利。
“莫老师,我有点认床,睡不着。”我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大腿顺势贴上他的运动裤。
他翻阅剧本的手指一顿。
下一秒,合上剧本,往旁边挪了挪:“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夜戏。”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住在这里?”我抬起头,身体前倾。
随着动作,领口垂落。
莫阳文的喉结剧烈滑动。他转过头,视线从我前避开,呼吸彻底乱了套:“太晚了!回去睡觉!”
他起身,连剧本都没拿,冲进了主卧。
看着紧闭的房门,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第二天早上,我算准时间故意起得很晚。
从他的脏衣篓里翻出件黑色旧T恤套在身上,光着两条腿在厨房里煎蛋。
就在这时,大门的指纹锁发出开锁声。
莫阳文的未婚妻,华影集团千金周婉婉走了进来。
她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僵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身上穿的是什么东西!”
周婉婉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扔下锅铲,两只手扯住T恤下摆:“周小姐......你别误会。我休息室进了坏人,莫老师怕我有危险,才好心收留我住几天的。”
“莫老师?”周婉婉的声音像是淬着毒。她走近,目光在我腿上一扫,忽然笑了:“叫得真亲热。”
她捻起T恤领口,指腹擦过我锁骨:“这么贵的衣服。够你赔三场违约金了。”
主卧门开。莫阳文径直走向岛台倒水,杯底磕出脆响:“大清早,吵什么?”
周婉婉眼眶瞬间红了,转向他时已经带上了哭腔:“下周董事会宣布婚期,这种时候让记者拍到她,”她顿住,“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赤脚踩上冰凉的地砖,T恤下摆堪堪遮过。
“对不起,周小姐。”我低下头,“是我连累了莫老师,我这就走......”
转身时肩膀撞上桌角,闷哼一声,却没停步:“就算回去被那个私生饭堵在楼道里......也是我活该。”
“站住。”
不是莫阳文。
周婉婉盯着我:“什么私生饭?”
我僵在原地。
莫阳文终于转身,指节泛白。
“你问我外面的人怎么看你?“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现在出去,告诉记者你未婚夫家里藏了个劣迹艺人。看看他们写你大度,还是写你周家女儿连过气小明星都镇不住。”
周婉婉脸色变了。
“或者,”他摸出烟盒又塞回去,“换个说法,就说你心善,收留了一个被跟踪的同行。热搜我都想好了:‘周氏千金仗义疏财’。”
他拎起椅背上的外套扔到我头上:“去换衣服。二楼有客房。”
又对着周婉婉说道:“婚约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
周婉婉摔门离开。
莫阳文走向阳台,晨风灌进来。
我攥着外套走过去,赤脚踩过地毯,在他身后半步停住,额头抵上他肩胛骨间的凹陷。
“莫老师......我是不是给你惹烦了?”
他背脊僵了一瞬,抬起手挡在我和他之间。
不是拥抱,也不是推开,像一道无形的栅栏。
“去换衣服。”他的声音比刚才哑。
我垂手站着,没有环住他的腰。
但阳台的玻璃倒影里,他的目光正落在我影子上。领口被风吹得晃动,他移开了视线。
当天夜里,我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水声。
不是花洒那种淅沥的喷洒,是整盆水浇在身上的闷响,一声又一声。
我赤脚踩过去,门缝底下漏着光。握住把手,没锁。
“莫老师?”我把门推开一道缝,热气扑出来,“我那边暖气关不掉,越睡越烫......”
水声停了。
“出去。”
“可是......”
“出去!”
我把肩膀挤进门缝,半个身子探进去:“我一个人弄不好,你帮我看看阀门。”
他扯过浴巾缠在腰间,带着一身水汽冲过来,门在我鼻尖前砸上,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让你出去,”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低而哑,“听不懂吗?”
在墙上。
水流声重新响起,比刚才更急,像是要把什么从骨头上冲刷净。
听着那声音,我无声地弯起嘴角。
第二天,天刚亮,外面传来关门声。
莫阳文离开了公寓。
我睡到自然醒,餐桌上压着一张便利贴:
“早餐在微波炉里,我去见人。乖乖待在家里,门反锁好。”
我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昨天的太过了,他现在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然而,我这口热粥还没喝完,防盗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我刚打开门,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
第2章
我往后一躲,巴掌打空。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扫把星!害得我儿子丢了晋升机会,现在又跑到家里来发!”
莫阳文的母亲指着我大骂,妆容精致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他父亲杵着拐杖站在后面,脸色铁青:“不知廉耻!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出去!”
我眼泪涌了出来:“伯母......你们误会了。我休息室进了坏人,莫老师是怕我有危险才让我暂时落脚的......”
就在伯母准备冲上来揪我头发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莫阳文冲过来,将我拽到他身后:“妈!你什么!”
伯母气得直拍大腿:“我是清理门户!莫阳文,婉婉哪点配不上你,你要把这个丧门星养在家里!”
“我说了,我的私事不用你们管。我不会娶周婉婉。”莫阳文态度强硬。
“混账!”父亲举起拐杖,砸在莫阳文的腿上。
莫阳文硬生生受了这一棍,身形晃都没晃。
“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她。”
看着闹得不可开交的场面,我走上前,拉住莫阳文的衣袖:
“莫老师,别为了我跟伯母动手。不值得。我走就是了,死活都是我的命。”
我不顾莫阳文的阻拦,进屋拖出了行李箱。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大门时,晨风裹着凉意迎面扑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新雨!”
莫阳文追了出来,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拉杆。他穿着家居服,脚上还是那双穿反的拖鞋。
“我说了,谁也不能让你走。”
我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泪水:“莫老师,别为难了。你父母说得对,我是个扫把星。”
“我不怕连累。”
四个字,重得像一记闷锤砸在我心口。我差点维持不住那层伪装的脆弱。
他拿开我握在拉杆上的手,往公寓楼里拖:“上楼。今天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让你离开。”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回头看我,晨光落在他眉骨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像是忍耐了很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溃堤。
“莫老师,”我轻声说,“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
空气忽然安静了。
莫阳文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像含了砂砾:“你不是误会。”
我愣住了。这一次,不是装的。
“你说什么?”
他松开行李箱,朝我走过来,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苏新雨,你听好了。这话我只说一次。”
“三年前你被黑的时候,是我让法务部出手帮你压了五家营销号。你被公司冷藏,是我以‘评估’的名义让助理每个月往你账户打钱。你在出租屋里哭的视频——是我花三个月从一个狗仔手里买断的。”
他一字一顿:“你以为那U盘是我‘不小心’落下的?你以为那半张碎照片是意外?你设计住进我公寓的每一步,我都知道。但我还是来了。凌晨四点,你说休息室进坏人,我穿着拖鞋跑了六个街区,因为我怕——你演的太真,万一真出了事,我赶不到。”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我T恤下摆猎猎作响。
我踮起脚尖,吻了他。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然后我退开,看着他。
莫阳文整个人僵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莫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住进你家吗?”
他没说话。
“因为我发现那些照片、那个U盘——我想确认一件事,你到底是不是我喜欢了三年的人。”
这句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三年前第一次见他时我的心确实漏跳了一拍。假的是,那时候的我太骄傲,以为喜欢是可以随时收放的东西,直到被全网黑的那天,第一个打来电话的人是他。
“苏新雨被雪藏?她的戏份,谁剪谁签字,出了问题我负责。”
那通电话是打给公司高层的。他不知道我正好在茶水间接水,听到了全部。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冷心冷情的男人藏着一颗滚烫的心。但我没有说破,因为我要他,他承认,他再也退无可退。
而现在,他终于在走廊里,在他父母刚刚大闹过的战场里,把藏了三年的秘密摊在我面前。
“苏新雨,”他忽然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
“知道。你跟华影签了对赌协议,如果输了会一无所有。你还有婚约。但我都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说你怕我演得太真,万一出了事你赶不到。”我抬手捧住他的脸,“莫阳文,我不演了。”
他低头看着我,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拼凑起来。
然后他吻了我。带着三年积压的克制和隐忍,手掌扣在我腰侧,将我整个人带进他怀里。
“苏新雨,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
回到公寓时,莫父莫母已经走了。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阳文,你好自为之。”
莫阳文看都没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饿不饿?”
“你妈把粥倒了。”
“那就重做。”
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
“莫老师,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锅里的油烧热了,他把我的手拨开,把蛋液倒进锅里。
“三年前。”
“骗人,三年前我还没红呢。”
“《城南旧事》的话剧,你演英子。那天我在台下,你在台上。全场都是假哭,只有你是真哭。哭得妆都花了,丑得要命。”
我笑容僵住。《城南旧事》是我大四的毕业大戏,演一场酬劳三百块。
“你看过?”
“看过七场。第一场是路过,后六场是特意去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耳尖红得像盘子里的番茄。
我鼻子一酸,从正面抱住他:“莫阳文,你是不是傻?”
他的手终于落在我背上,轻轻拍着:“嗯,是挺傻的。”
那天下午,周婉婉发来消息:“苏新雨,你知道他对赌协议的内容吗?如果输了,他名下所有资产都归华影。到时候他一无所有,你还跟着他?”
我回复了四个字:“那走着瞧。”
晚上,莫阳文在阳台接了一个很长的电话。我端热水过去时,听见他说:“协议内容我都清楚。输了我认。”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见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周婉婉给你发消息了?”
“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爸打了电话。”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扬,“说我被一个狐狸精迷了心窍。”
“你不怕吗?对赌协议输了怎么办?”
莫阳文看着我,阳台上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输了就输了。我又不是没穷过。可以重来,钱可以再赚。但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没了。”
“莫阳文,那我也跟你说句实话。那个U盘是我偷的,碎纸机里的照片是我故意发现的,休息室进坏人是假的,摄像头是我自己装的。”
我一口气说完,等着他变脸。
但他只是看着我,表情平静:“我知道。从你偷U盘那天就知道了。针孔摄像头的信号源我也追踪到了,IP地址是你化妆间的WiFi。”
我彻底愣住了。
“那你还——”
“还往休息室跑?”他语气里带着无奈,“苏新雨,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一开始,你设计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嘭的一声,炸开满天花火。
我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场拉扯就不是我在算计他,而是他在等我。等我发现他的秘密,等我设局靠近他,等我在走廊里吻他。
他等了三年。不差这几天。
第二天下午,我出现在华影大厦顶层的咖啡厅。
周婉婉穿着一件香奈儿小黑裙,妆容精致。看见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还真敢来。”
她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看看。”
我打开,是一份《对赌协议补充条款》。其中一条写着:“若乙方(莫阳文)在协议期内与第三方建立婚姻/恋爱关系,则视为自动违约。”
周婉婉端起咖啡杯:“看懂了?你只要跟他在一起,他就输了。名下所有资产归华影。所以苏新雨,你到底是爱他,还是想害死他?”
“这份补充条款是什么时候签的?”
“一周前。”
一周前。那时候我还在他公寓里演“怕私生饭”的戏,他每天早出晚归。原来他在签这种东西。
“他为什么签?”
周婉婉冷笑:“为了你。我父亲的条件就是签了这份补充条款,否则就撤资。莫阳文选了你,放弃了整个。”
“所以你今天约我来,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不,我是来告诉你,你本不配拥有他的好。”
我站起来:“周小姐,你说得对,我确实算计过他。但有件事你说错了——我不是要‘站在他身边’,我是要和他站在一起。他输掉的东西,我会和他一起挣回来。”
周婉婉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你疯了?你现在连个像样的代言都没有。”
“那就从现在开始挣。”
她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摇摇头,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去了趟银行,把积蓄全部取出来——四十多万。不多,但这是我全部的底牌。
晚上回到公寓,我把银行卡放在莫阳文桌上。
“这是什么?”
“我的全部身家。不多,但够我们撑一段时间。今天的补充条款,我知道了。”
莫阳文的脸色变了。
“我不需要你跟我一起扛。”他的声音有些哑。
“可我需要。”我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你说你在台下看了我七场话剧,那你应该知道,我演英子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别人替我哭。”
他沉默片刻,抬手覆上我的手背。
“还有,我给以前过的几个导演打了电话。有个网剧的,女二号,片酬不高,但我接了。”
“苏新雨,你不必——”
“我乐意。你为我签了那种卖身契,现在该我为你做点事了。”
他忽然用力一拽,把我从地上拽进怀里。我跌坐在他腿上,被他整个人圈住。他的下巴抵在我肩窝处。
“苏新雨,你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会舍不得你吃苦。”
我眼眶一酸:“莫阳文,你这人真的很讨厌。说情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嗯。”
“但我很喜欢。”
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我也是。”
接下来的子,忙得像打仗。
网剧《暗涌》开机那天,我凌晨四点就到片场。没有助理,没有保姆车,妆都是自己化的。
导演姓陈,四十多岁,脾气很暴。他看见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进组,愣了一下:“你助理呢?”
“没有。”
他看了我几秒,没再说什么。
女二号沈默的第一场戏是被当众羞辱。演上司的演员把文件摔在我脸上,纸页散了一地。
我没有按剧本演。我蹲下来,一张一张捡。
“我是废物,”我轻声说,声音不大但片场很安静,“但我捡起来的每一张纸,都会变成你们踩在我头上的证据。有一天,我会让这些纸变成你们够不到的台阶。”
全场安静了两秒。
陈导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眼睛亮了一下:“卡!这条过了!”
那几句台词不是写出来的,是三年前我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说过的原话。
拍完第一天的戏,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手机上有十二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莫阳文。
“片场冷不冷?”“吃了没?”“别光顾着拍戏”......最后一条是语音,我点开听,是他的声音,带着笑:“早点睡,别熬夜。”
我回了三个字:“想你了。”
三秒后手机响了,是他打来的。
“还没睡?”
“刚收工。你呢?”
“在看你的剧本。《暗涌》女二号的戏份我看了三遍。沈默这个角色,你能演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了你七年的话剧和影视剧。你什么时候在演,什么时候是真,我分得清。”
在床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莫阳文,你真的很有当跟踪狂的潜质。”
“嗯,只跟踪你一个。”
《暗涌》拍了四十五天。我瘦了十二斤,手上磨出好几个茧子。但每一条片子过的时候,陈导都会说一句:“苏新雨,你比以前好了。”
青那天晚上,全剧组聚餐。陈导端着酒杯过来,压低声音问:“新雨,三年前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放下酒杯:“陈导,您信我吗?”
“信。”
“那您就别问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行,等你哪天想说了,我请你喝酒。”
聚餐结束,我打车回公寓。车窗外是城市流动的灯火。手机亮了,莫阳文发来三个字:“我下楼。”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时,他穿着黑色大衣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我推开车门跑过去。
他什么都没说,把围巾绕在我脖子上,然后接过行李箱:“走吧,回家。”
两个字。不是“上楼”,不是“回去”,是“回家”。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我回来了。”
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欢迎回家。”
《暗涌》播出后,口碑。女二号沈默的几场戏被剪成短视频全网疯传。热搜词条从#苏新雨演技#变成了#苏新雨三年前到底怎么了#。
那个曾经把我钉在耻辱柱上的话题被重新翻了出来。但这一次,风向变了。
有人翻出了三年前“耍大牌”事件的完整视频——原始素材被匿名上传到网上,显示那天的“耍大牌”其实是被对家艺人恶意激怒后断章取义剪辑的。视频里,我甚至一直在跟工作人员道歉。
真相大白那天,我的微博粉丝一夜涨了两百万。
评论里有人说:“对不起,当年骂过你。”有人说:“苏新雨,你值得更好的。”还有人说:“那个一直在背后帮你的人是谁?”
最后一条评论,我点了赞,但没有回复。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给别人听。
莫阳文看到我点赞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翻文件。他抬眼看我,嘴角微微上扬:“你故意的?”
“我只是手滑。”
他放下文件走过来,双手撑在我两侧的沙发扶手上,把我圈在中间:“手滑?”
“嗯,手滑。”
“苏新雨,你以前说谎的时候,右眼会眨一下。”
我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莫老师,你这么了解我,我会害怕的。”
“怕什么?”
“怕我离不开你。”
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彻底,眉眼弯弯的,像月光落进了眼睛里。
“那就别离开。”
周婉婉最后一次出现在我们生活中,是在真相大白的第二天。
她约我在华影大厦楼下的咖啡厅见面。但这一次,她没有穿香奈儿,穿着一件普通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苏新雨,那段原始视频是你放出来的?”
“不是。”
“那是谁?”
“你不如去问问你父亲。”
周婉婉愣住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当年‘耍大牌’事件,是你父亲旗下的公司作的黑公关。莫阳文三年前就知道了,但他一直没公开,因为公开的话华影股价会暴跌。他签对赌协议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你父亲把证据交出来。协议里有一条隐藏条款——如果他赢了,华影要把所有黑公关的作记录公开。”
周婉婉的脸一点一点变白。
“所以你父亲才在补充条款里加了‘恋爱违约’那条,因为他知道莫阳文喜欢你,想他放弃你。但他没想到,莫阳文两个都没选。”
“他选了第三个选项——自己扛下所有后果,让真相出来。”
咖啡厅里安静了很久。
周婉婉低着头,手指攥着咖啡杯,指节泛白:“我不知道这些。”
“我知道你不知道。”
“那你还——”
“还对你那么客气?”我笑了笑,“因为你虽然说话难听,但你没做过伤害我的事。你只是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苏新雨,你恨我吗?”
“不恨。”
她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反而带着释然。
“你赢了。他归你了。”
“他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他一直是他自己的。”
周婉婉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出咖啡厅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祝你们幸福。”
那天晚上,我和莫阳文坐在公寓的阳台上,看城市的夜景。
深秋的风有些凉,他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莫阳文,你今天是不是该跟我说点什么?”
“比如?”
“比如‘我爱你’之类的。”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映着万家灯火:“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和听到是两回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低:“苏新雨,我爱你。”
三个字,他用了三年来说。
我弯起嘴角,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牌一块接一块地亮着,像三年前那些被删掉的热搜词条,又像三年后重新亮起来的星火。
莫阳文伸手揽住我的肩,把我整个人裹进他怀里。
“苏新雨,以后别在我面前演戏了。”
我笑了,把脸埋进他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
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头顶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好。”
风吹过阳台,吹动他披在我身上的外套。
三年前,一个女孩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说:“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闭嘴。”
三年后,她在喜欢的男人怀里,终于不用再演了。
窗外又有人放烟花,嘭的一声,炸开满天花火。
彩色的光落在他脸上,落在我脸上,落在我们终于不再拉扯的影子上。
“莫阳文。”
“嗯。”
“回家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