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你的画框

5

我咬了一口嘴里半生不熟的吐司。

涩的口感卡在喉咙里。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敷衍的吐司是给我的。

精心炖制的粥汤、精致小菜，都是留给秦琴的。

我全程垂着眼，一言不发。

空气里的安静太过明显。

蒋之南很快察觉到我的疏离。

他走过来，在我身前站定。

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哄劝，伸手想碰我的脸，被我微微偏头躲开。

他眉头微蹙，放软了嗓音：“还在生气？”

“姜语，你别闹脾气。”

“昨天那是突况，秦琴疼得直冒汗，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先顾着她。”

“我知道委屈你了，我这不是回来补偿你了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

却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昨天一个人上药有多疼。

没有问过我等他的那一个小时有多心寒。

他永远都这样。

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成为忽略我的理由。

只因为在他心里，我懂事，会包容。

我所有的委屈，就都该被一笔带过。

蒋之南把那堆饭菜打包好。

出门前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生不是下周三嘛，我这几天花点时间，给你重新画一幅肖像。”

他第一次放下身段妥协。

却是在我已经决定放下之后。

接下来的两天，蒋之南大多时间都在医院陪秦琴。

我的行李也快收拾好了。

他每晚回来，倒头就在我身边睡下。

却从来没留意过。

洗漱台上少了属于我的那把牙刷。

衣柜里也没了我当季要穿的衣服。

就连首饰盒里的情侣对戒，也少了一只。

只不过蒋之南从来不带，没发现也正常。

转眼，我的生到了。

手机弹出系统提醒。

我的航班在下午两点准时起飞。

蒋之南一大早就不在家。

倒是省了我当面解释的麻烦。

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我拉起拉杆准备出门。

蒋之南打来了电话。

“姜语，生快乐。”

“秦琴突然说想学画画，我在外面陪她写生，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陪你了。”

“不过你放心，我提前给你订好了蛋糕，还有那幅画，我也已经完工了。”

“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知道了。”说完，我拉着行李箱走出门。

登机前，我最后看了一眼。

这个承载了我和蒋之南七年回忆的地方。

以后，很少有机会再来了。

我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我走了，那幅画你不用给我了，我也不想要了。】

他笃定我爱他。

认为我安分懂事，不会离开他。

可偏偏这回，我想任性一次。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