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里有缝隙

第2章

从那天开始，我变得很黏妈妈。

妈妈去厨房，我就跟去厨房。

妈妈去阳台收衣服，我也站在旁边。

晚上她去倒水，我都会迷迷糊糊跟出来。

妈妈起初只当我在撒娇，后来捏了捏我的脸，笑着问：“最近怎么总跟着我？”

我看着她，小声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妈妈愣了愣，把我抱到腿上。

“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我摇头。

“那是怕爸爸妈妈吵架？”

我还是摇头。

妈妈摸摸我的头：“别瞎想，家里好好的。”

我差点就哭出来。

可我不能说。

我没法告诉她，那个“好好的家”，其实已经裂开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妈妈旁边，试探着问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爸爸骗你，你会怎么办？”

妈妈看了我一眼，只当我童言童语。

“你们老师是不是又讲什么故事了？”

我说不是。

她替我掖了掖被子，轻声说：“大人的事没那么多如果，快睡。”

她不信。

所以我只能继续自己找证据。

我开始记爸爸几点回家，记他哪些电话要去阳台接，记他哪些天洗澡也把手机带进去，记他哪天喷了平时不用的香水。

孩子最适合做这种事。

因为大人都觉得，孩子什么都不懂。

可我懂。

没过几天，学校开家长会。

爸爸前一晚答应得很好，说一定会来。

我高兴了很久，妈妈也难得请了假，说下班后和爸爸一起去。

可家长会开始前半小时，爸爸发来消息。

【临时有重要客户，走不开。】

妈妈看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还是弯下腰对我笑：“爸爸工作忙，我们先进去。”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点点沉下去。

家长会结束，爸爸没来。

回家的路上，妈妈怕我难过，还给我买了热牛，一直替他说话。

可我知道，不是工作太忙。

是有些事，在爸爸心里，比我重要。

晚上，爸爸提着蛋糕回来，说是补偿我。

我接过蛋糕盒时，故意碰了碰他的手。

新的画面一下冲进来。

一间出租屋里，地上都是没拆开的纸箱。

宋晚乔穿着睡裙，坐在地上抱怨搬家太累。

爸爸半蹲着替她装柜子，神情耐心得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宋晚乔从背后抱住他，不让他走。

爸爸没有推开。

他回过身，把她抱进怀里，低头亲了她一下。

而那个本该来参加我家长会的晚上，他在陪她布置新家。

我抱着蛋糕盒，手一直在抖。

吃晚饭时，妈妈还在说：“爸爸最近忙，你别闹脾气。”

我盯着碗里的饭，突然问了一句：“那个客户，是不是住新房子？”

餐桌一下安静了。

妈妈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猜的。”

爸爸停了两秒，才笑着接话：“你想象力越来越好了，客户确实在新房那边。”

他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真的一样。

妈妈也没再问。

可我看得出来，爸爸从这天开始，更防着我了。

那天深夜，我起来喝水。

路过客厅时，看见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桌上放着那张项链小票。

她低头看了很久，又去翻爸爸的外套口袋、钱包和抽屉。

翻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

也正因为没找到，她才更不安。

最后，她抱着膝盖坐回沙发，盯着小票发呆。

我躲在墙后，心里难受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