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意，不渡旧人

5

我准时踏入新公司大楼。

特助办公室是靠窗的房间，视野开阔，能够俯瞰繁华的城市。

薪资待遇也是行业顶尖的水准。

原本我还有些忐忑。

初来乍到，就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担心员工会觉得我德不配位。

他们却主动向我打招呼：

“知然姐，欢迎入职！以后工作上多多指教。”

“有不懂的随时问我们，公司的氛围可是很轻松的。”

“是我们请教她才对，我还记得那次招标会上知然姐的样子。”

我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没想到在遥远的京市，居然有人认得我。

小姑娘两眼放光，格外真诚：

“去年海市地产招标，知然姐帮公司拿下底价，真的太厉害了。”

“我们全公司都在传阅你的方案，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

周围同事纷纷附和，敬佩地夸赞我。

悬着一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我扬起笑容。

“大家过誉了。以后互相配合，一起做好工作。”

离开沈渡的伞。

我发现外面本没下雨。

工作到下午，同事邀我下楼喝咖啡。

拿出忘记关闭静音的手机，才发现多了几十个未接来电。

我回拨过去。

沈渡几乎是秒接，语气倒是一如既往：

“玩够了没有？”

“沈总，有话直说。”

我的称呼很疏离。

对面安静了几秒，再度开口时，沈渡声音变得很冷：

“闹脾气，离家出走，跑到京市偷懒。”

“玩了一早上也该回来了。”

“周知然，我了解你，无非又想用冷战我低头。”

他说得宛如施舍。

我看向店外，京市的阳光很好。

不像沈渡身边的阴云密布。

“我不会回去。”

我轻轻说着，接过同事递来的咖啡。

沈渡嗤笑一声。

“只是为了薇薇和戒指的事，有必要吗？”

“公司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处理。”

语气理所应当。

沈渡早就被惯坏，以为我会一直站在他的身后。

以前的我也这么想。

现在我却清楚，不是我离不开沈渡，反而是他离不开我。

我抿了一口咖啡。

微苦，却足够让我清醒：

“晚了，我已经入职了新公司。”

沈渡愣了愣。

他笑出声，嘲讽地开口：

“你在京市临时找了什么小公司？”

“周知然，业内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没有我点头，谁敢用你？”

话中是十足的威胁意味。

我似笑非笑。

“那么，京市最大的互联网公司，也需要沈总点头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十秒，一分钟，久到我以为沈渡已经挂断电话。

他颤抖着，难以置信地开口：

“知然，你说什么？”

“告诉我你只是在闹脾气，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悠然自得地喝着咖啡：

“我没骗你。同事关系和睦，领导也器重我，薪资更是顶尖。”

“这里很好，比在沈氏好太多。”

沈渡呼吸粗重。

他从来没想过，我真的敢，也真的能离开他。

习惯了我随叫随到。

总是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直到我抽身离开，他才第一次感到慌乱。

我想挂断电话。

沈渡却颤抖着拔高了声音：

“你真的要这样？”

“你没有资产，孤身一人在京市。”

“知然，你想清楚。如果没有我，你要怎么生活？”

他的傲慢依旧未改。

我笑得讽刺。

“我没有资产也是拜你所赐，沈渡，你忘了我为你做过什么吗？”

公司还未上市时，我的钱用来贴补他。

后来，沈渡没有给我发过工资。

全款买的车和房，也都写着他的名字。

我的十年。

一分一毫都没给自己留，所有血肉都填进了他的前程。

沈渡一时哑然。

他无法为自己辩护。

我没再浪费时间，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