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别喝雄黄酒

5

我握着那片鳞片，指尖被边缘割出一道细口，

血珠渗出来，疼得我反而清醒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了尘端着酒，笑眯眯的。

法海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许仙站在最远的角落，嘴角还挂着那个死水一样的笑。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影子。"

了尘眨了眨眼："施主说什么？"

"我说影子。"

我蹲下来，指着小青身后那道不对劲的暗影，

"这屋里的光源在西边窗户，所有人的影子都朝东倒。但小青的影子朝着我。"

"影子不会骗人。她在用最后的力气告诉我一件事。"

我站起来，直视了尘。

"这个副本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规则——谁让我喝那杯酒，谁就是假的。"

了尘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一瞬。

但我捕捉到了。

"施主怕是糊涂了，"

他摇摇头，语气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贫僧是在帮你——"

"帮我？"我打断他，"你说你是金山寺的了尘，对吧？"

"正是。"

"白蛇传里没有了尘这个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继续说：

"法海我认识，许仙我认识，小青我认识。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个原著里本不存在的角色，突然出现在副本里，说自己是好人，让我喝酒通关？"

了尘的眼皮跳了一下。

"而且，"

我举起手里那片碎鳞，

"小青在桌底下警告我的时候，写的是'别信许仙'。但她后来又被拖走了。拖走她的人不是许仙——因为许仙一直站在我面前。"

"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一条青蛇拖走的人，得比我强，比法海强。"

"你够格。"

了尘不说话了。

他手里那杯酒的液面开始晃动，泡沫翻涌，腥气冲得我眼睛发酸。

法海突然往前迈了一步，钵盂嗡地震了一声。

"白蛇，退后。"

我愣住了。

法海看了一眼了尘，声音沉下来："贫僧说了，进塔才安全。

不是因为塔能通关——是因为塔能挡住他。"

了尘终于笑了。

这回的笑不一样了。

嘴角咧得太大，皱纹全部舒展开，像一张揉皱的纸被硬生生扯平，五官都变了形。

"啧。"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挺能猜啊。"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和善的老僧腔调，变得又冷又轻，像指甲划过瓷器。

"那我换个说法吧。"

他站起来，僧衣无风自动，袖口里涌出的不是手——是密密麻麻的、白色的鳞片。

"这个副本，是我的。"

"你们所有人，都是我养在碗里的。"

"想走？"

他歪了歪头，那张脸上的皱纹正在一条一条消失，露出底下一张光滑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行啊。"

"先把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