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雏菊的春天

3

还没等他反应，我妈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臂上，用足了力气。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我的鼻子：

“你又作什么，走狗屎运搭上裴衍还不满足，你还敢挑三拣四的？！”

见我抿着嘴不说话，我妈更怒了，下意识对着我扬起手。

就在这时，我看见正向我匆匆赶来的裴衍。

我心里一动。

我妈脾气一直不好，高中月考出分时，我最害怕的就是回家。

那天，同样是这么迎面而来的一巴掌。

我下意识闭上眼。

可下一秒，裴衍生生将我拉到身后，替我挨了我妈的打。

事后，他没顾及自己泛红的脸颊，只是捧着我的脸左右看了看，最终松了口气：

“小商没事就好。”

想到这里，心不自觉地提起。

可预料中那双温暖的手并没有来。

“啪”的一声，脸颊辣的疼痛传来。

我下意识回头，裴衍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染染：

“穿这么高的跟小心点，刚刚下台阶差点摔倒了。”

我自嘲地勾起嘴角，脸颊的刺痛更深了。

裴衍这才赶到，一把将我拉过护在身后：

“妈，有话好好说。”

他望着我，不自觉地皱起眉：“不过小商，你也该懂事了。”

“我和染染前前后后跑了一个多月，砸了几十万预算，就为了让你安心当美美的新娘，我不明白你还要作什么？”

我没回答，目光转向宾客席。

三十桌，一小半都是苏染染带来的亲戚朋友。

她说人多热闹，裴衍便由着她请了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

而我那句：“想办一个只有熟人的小型婚礼。”彻底淹没在了苏染染的喜好里。

他为婚礼砸了几十万，成全的却是苏染染。

见我不说话，裴衍语气软了下来，往我手里塞了一颗巧克力。

“是不是这两天太辛苦才闹脾气？乖，婚礼结束，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午饭也没吃多少，我从伴手礼里拿的巧克力，你先垫垫。”

我看着那块巧克力，声音很轻：

“裴衍，我巧克力过敏......”

没等我说完，苏染染眼睛亮亮地打断：

“衍哥大气啊！度蜜月带上我呗，我给你们狠狠出片！”

裴衍的注意力瞬间被转走：“当然得带你，不然谁给我和小商出片？”

头转回来的时候笑意还没消：“巧克力怎么了？是不是嫌贵？”

“这是染染特地挑的，放在伴手礼里挺合适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三年前，我因为误食了巧克力被送进急救。

裴衍熬了一晚上，等我醒来时眼睛都红了：

“抱歉小商，是我没照顾好你。”

从那以后，他对我的一三餐格外上心，唯恐再出现意外。

他什么都忘了。

苏染染挽住我的胳膊：“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小商。”

“看我给你送的新婚礼物，喜不喜欢？”

我看着她递来那价格不菲的名牌包愣了愣。

苏染染家境不好，读书的时候，我常常故意多带早餐、零食。

再假装吃不完，分给饿着肚子的她。

没想到她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心里动了动，下意识想摇头拒绝。

可下一秒，我听见她说：

“可别跟我客气，多亏了衍哥五年前给我的两百万创业，不然我哪有今天！”

五年前，两百万？

我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向裴衍。

五年前，裴衍说他的公司资金链断裂，要拖延婚期。

我丝毫没有怀疑，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所有存款。

甚至贱卖了婚前全款买的公寓，受着我妈的冷眼东拼西凑了二百万。

收到那二百万转账时，裴衍怔愣的神情我记了很久，他泛红的眼眶我也记了很久。

我以为他是感动于我的付出。

如今想来，我不敢猜他心里想的究竟是愧疚于我的信任。

还是笑我实在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