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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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笑,也没有哭。
“我从来就没有失忆过。”
季深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在病房守了四天,给我煎了破掉的太阳蛋,在婚纱店蹲在我面前,还有今天早上抱住我时的心跳。”
“我全都记得。”
季深的眼神黯淡下去,他想起了这几天,我给他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次“好像想起来了”的恍惚,每一个让他以为我在慢慢回到他身边的瞬间。
“你......”季深动了动嘴唇,“这几天你说梦话叫我的名字......也是假的?”
我沉默了一秒。
那不是假的。
但我不会告诉他。
“你觉得呢?”
季深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备忘录。
“九十天太长了。”
“你的止损计划,我替你提前结束。”
季深的视线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当他看清茶几上那份打印出来的备忘,季深向后踉跄。
“你......你全都看到了?”
我拉着行李箱的拉杆,语气平静。
“看到了,第一阶段,第二阶段,第三阶段。”
“季深,你计划得很完美啊,既能还了陶眠当年救你的恩情,又能用订婚把我死死拴在身边。”
“你以为我永远不会崩,所以你才敢肆无忌惮地去照顾她。”
季深扑向茶几,一把抓起那份备忘录撕得粉碎。
他转过身,眼眶猩红地看着我。
“阿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把她送出国,我只是想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啊!”
“我怕你生气,怕你离开我,所以我才瞒着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爱的是你,从来都只有你。”
“这几天你对我笑的时候,我觉得就算全世界都塌了也没关系。”
他流下眼泪。
“阿染,那些笑是假的也没关系,你再骗我也行,你骗我一辈子都行,只要你别走。”
我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样子。
“你解决麻烦的方式,就是把我的画室给她,把我的婚纱给她,在医院走廊里丢下我去找她。”
我顿了顿。
“季深,你知道你最残忍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的止损计划,不是你把钥匙给了她。”
“是你写在最后那行字——'姜染不会崩的,她从小就很省心'。”
“你把我的懂事,当成了你可以肆无忌惮的资本。”
季深发着抖。
我推开门。
“季深,你的爱太脏了,我嫌恶心。”
我毫不犹豫地走出大门,进了电梯。
季深想要追出来,沙发上的陶眠却在这个时候醒了。
她拉住季深的外套下摆,哭着喊。
“深哥,我头好晕,你别走好不好?”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季深第一次对陶眠发了火。
他狠狠甩开陶眠的手,怒吼。
“滚开!别碰我!”
电梯门合上了。
在电梯壁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灯,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