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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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到三十九度二。
程让翻遍了药箱,找到一盒布洛芬。
包装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娟秀:
"程师兄,这个牌子效果好,我帮你囤的~记得按时吃!"
落款画了个小太阳。
我把药推开,"我不吃这个。"
他蹙眉,"你闹够了没?"
闹够了没。
我坐在沙发上,裹着毯子,忽然笑了。
这条毯子是薰衣草味的,上面有长头发,不是我的颜色。
我攒了五年才凑出这张机票。
五年。
刚开始异地的时候,程让每天跟我视频到凌晨两三点。
他那时候博一,实验做不出来,焦虑到整宿失眠,就跟我连着麦,什么也不说,听我呼吸。
我说你睡吧,明天还有组会。
他说你别挂,听到你的声音我才能睡着。
第二年,以宁进了他的课题组。
他开始提起这个名字。
"以宁的数据做得好漂亮。"
"以宁今天帮我订了咖啡,她记得我只喝美式。"
我说我也记得。
他说,"你那个记性?上次我生你都搞错了期。"
我没说话。
他生那天,我定了跨国外卖、录了一段弹吉他的视频。因为时差,晚到了四十分钟。
他嫌我敷衍。
却不知道我为了学那首他最喜欢的曲子,磨破了三手指上的皮。
第三年,视频通话变成一周一次。
有时候终于接通了,他的背景音里总有以宁的声音:
"程师兄兄,这个峰图你看一下——"
"师兄,食堂最后一份糖醋排骨,我帮你抢到了!"
他会对着屏幕冲那边喊:"放桌上吧,谢了。"
然后转过来跟我说:"你刚说到哪了?"
我说到哪了?
我说我想你。
可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变成了,
"没什么,你忙吧。"
第四年,我给他打视频,十次有八次被挂掉。
偶尔接起来,他的摄像头是关着的。
"别开了,实验室太乱。"
可我听见以宁在旁边小声笑:"师兄你头发翘起来了,像天线宝宝。"
他居然也笑了。
那种低低的、带着纵容的笑。
我从来不知道,程让会这样笑。
我认识的程让,是沉默的、笨拙的、把所有温柔都藏在行动里的男孩。
他不会哄人。
但会在雪天走四十分钟给我送一杯热茶。
他不会说情话。
但会把我随口提过的零食记在备忘录里,出差时一样一样带回来。
可这些事,不知从何时起,都换了一个收件人。
第五年,我攒够了机票钱。
出发前,我翻他朋友圈,最后一条跟我相关的,停在三年前。
三年前他转发了我写的一篇推文,配文:
"我女朋友写的,大家多捧场。"
后来的朋友圈里,全是实验室的常。
而以宁,出现在每一张合照的C位。
其中一张,她靠在程让肩上,他低着头看她的笔记本,两个人的影子在实验台上融成一个。
配文是:
"深夜科研搭子,比咖啡顶用。"
底下评论第一条就是以宁:
"那你欠我一杯茶!"
程让回复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他从来不在我的朋友圈评论。
说嫌矫情。
我关掉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买了机票。
第五年的最后一个月,我跨越了半个地球。
来看一场早该看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