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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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接到这通电话时，他们一家人正在游乐场坐旋转木马。

欢快的音乐传进听筒。

村长气红了脸：“老沈！你怎么回事？”

“怎么把闺女一个人留村里了？！”

“快回来！出大事了！”

爸爸看着旁边欢笑着拍照的妈妈和沈旭，也笑出了声。

“村长，肯定是盼盼那丫头唬你来骗我的吧！”

“咋没了？离家出走了？”

“她肯定是心里不平衡了。”

“也想来城里。”

“您替我转告她，我们该尽的义务已经尽完了。”

“让她好好跟小周过子。”

“你个小子听不懂人话吗？！”

“没人骗你！你家闺女就是死了！”

村长一发火，爸爸也来了气。

“村长你怎么说话呢？！”

“沈盼我知道，打小就爱说谎！”

“你可别被她唬了！”

一旁的妈妈笑着招呼爸爸去拍合照。

刚想挂断电话，爸爸突然想起了什么嘱咐村长道：

“村长，您帮我转告沈盼，我在家里柜子顶上放了三百块钱，受委屈了就自己买点好吃的。”

“以后让她别联系我们了。”

“您也别帮着她骗我们了。”

电话被挂断，村长脸都绿了。

最后，他拿走了爸爸留给我的三百块钱。

自己又添了点钱。

土葬了我。

可一个月后，爸爸妈妈又回来了。

他们先去了周茂才家。

可刚走进大门，就被周母泼水驱赶。

“臭不要脸的沈家人，给我滚！”

爸妈不明所以，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

“亲家母，这是怎么了？”

“沈盼不听话吗？”

周茂才从屋里出来。

气冲冲走到他们面前，撩开自己的衣服。

把背后那道被我刺伤的长疤露了出来。

“你说怎么了？”

“你家那死娘们搁我这刚呆了一天，

结果晚上就把老子捅了！”

“捅了老子不说还跑了！”

“赔钱！”

周母也扬起下巴朝爸妈喊：“赔钱！”

爸爸小声念叨：“沈盼又给我在外面惹麻烦！”

“真是不让人省心！”

妈妈也叹了口气：“快给人家赔钱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赶紧把旭旭的手表带走，以后别回来了。”

爸妈又给周茂才塞了两千块钱。

才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听周茂才说我那晚是往家的方向跑的。

爸妈猜我一定是受了委屈，跑回了家。

打开吱呀作响的老木门，

迎面而来的是翻滚的尘土和寒意。

家里空无一人。

屋顶被雪压塌了。

掉落的木板砸在屋子中间的小圆桌上。

那一小袋鸡蛋全碎了。

一旁是被老鼠啃食过的烂牛纸箱。

爸爸垫脚摸了摸柜子顶。

那三百块钱没了。

他觉得我一定是拿着钱跑了。

跑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去生活。

这样一想，好像也不错。

不再做他沈家的女儿，做个自在的沈盼也不错。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可惜我啊。

没能跑出这个初冬和那场大雪。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爸妈回头一看，是村长来了。

他没事就会来我家帮忙扫扫地，掸掸灰。

还会对着空气和我唠两句。

妈妈笑脸相迎，握住村长的手问他：

“村长，盼盼那丫头是不是还在置气？”

“不见我们就不见吧。”

“您帮我转告她，爸爸妈妈早就不怪她了，让她好好活着。”

村长把手抽出来，声音里全是愤懑。

“让她好好活着？”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

“家里都没人了！我一个月前给你们打电话的时候就说了！”

“盼盼已经死了！”

爸妈同时愣了一秒。

随后，爸爸笑两声。

“哈哈不可能，村长您别骗我们了！”

“我给盼盼放的三百块钱她都拿走了！”

“肯定是还在置气！”

村长无奈摇头。

“那三百块钱是我拿的。”

“拿来给盼盼买了个便宜棺材。”

爸爸的笑声戛然而止。

妈妈的手也僵在半空。

这时候他们好像才意识到。

村长真的没有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