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航站楼时,新加坡的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没有北欧风的家具,没有粉色小猪拖鞋,也没有永远在替我做决定的声音。
只有陌生的街道和湿的海风。
“乔主管,这边的公寓已经安排好了。”
前来接机的当地助理Lisa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递给我一瓶冰水。
“谢谢。”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胃里没有一点反酸。
其实我什么都能吃,只是这五年里,我习惯了去迎合他们的口味,最后连自己都忘了原本喜欢什么。
同一时间的国内,应该是早上八点。
祁钰的生物钟很准,他通常会在这个时间醒来。
我想象不出他看到那条分手微信时的表情。
也许是冷笑,也许是觉得我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毕竟在他眼里,我是一个连晚饭吃什么都无法决定的废物。
这样的废物,怎么敢主动离开他?
抵达公寓后,我花了一个小时整理行李。
衣服很少,除了一些必要的职业装,过去那些被林悦打上“适合你”标签的碎花裙和背带裤,我一件都没带。
收拾妥当后,我买了一张当地的电话卡,进新买的手机里。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苏晴。
“到了?”她在那头声音很大,背景音像是在地铁上。
“嗯,安顿好了。”
“你那前男友疯了。”苏晴冷笑了一声。
“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躲在我这儿。我说不知道,他居然还让我转告你,别闹得太难看,今天还要去试婚宴的菜。”
我把手机夹在耳边,用剪刀拆开新买的床品包装。
“他没报警吧?”
“报什么警。他坚信你就是因为那件A字婚纱和密室的事情在闹脾气。”
苏晴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蔓蔓,你走得太净了。连你们共同账户里的钱都没动。”
“我嫌恶心。”我把床单铺平。
那是他用来给林悦买两万八手链的钱,我一分都不想要。
“得漂亮。”苏晴赞许道。
“对了,那个林悦还在朋友圈发绿茶言论呢,说什么是她不好,不该在单身派对上玩得太疯忽略了你,希望你赶紧回家。”
“随她去吧。”
我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
滨海湾的景色尽收眼底,巨大的摩天轮在阳光下缓慢转动。
我不需要他们替我选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迅速投入到新工作中。
这边的分公司刚成立,烂摊子一大堆。
会议室里,几个部门经理正在为一个的供应商选择争论不休。
“乔主管,A公司报价低但工期长,B公司质量好但超预算,您觉得选哪个?”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如果换作以前,我大概会手心出汗,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寻找祁钰的目光。
但现在,只有我自己。
我快速翻阅了两家公司的资料,指着其中一行数据。
“选B公司。超出的预算从下个季度的营销费用里扣。质量出问题导致的返工成本,远比现在的差价高。”
“立刻走流程签约。”
没有犹豫,没有纠结。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随后大家纷纷点头去执行。
我合上文件夹,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自己做决定,是这种感觉。
像是一把生锈的锁,突然被一把对的钥匙拧开,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
下班后,我独自去了一家海鲜餐厅。
点了一份没有蒜蓉的清蒸石斑鱼。
我大口大口地吃着,直到眼眶发酸。
脱敏药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我本不需要脱敏。
我的过敏源,从一开始就是他们。
而此时的国内,祁钰正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这是苏晴后来告诉我的。
祁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是在婚礼倒计时第三天。
婚庆公司打电话给他,问为什么女方迟迟不确认场地布置的最终方案。
他打我的电话,永远是空号。
去我公司找我,人事告诉他,我三天前已经办完离职手续出国了。
他冲回我们的婚房,才发现衣柜里属于我的那一小半空间,空得净净。
连我平时用的牙刷都不见了。
林悦跟在他身后,看着空无一物的梳妆台,脸色有些发白。
“阿钰......蔓蔓这次好像来真的。”
祁钰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掉出来的,是那沓被我捡回来又扔掉的复古请柬。
“她能去哪?”
祁钰咬着牙,眼睛里布满血丝。
“她连外语都说不利索,一个人出国?她疯了吗!”
他拿起手机开始疯狂地拨打我的旧号码。
一遍又一遍。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林悦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袖子。
“阿钰,你先别急。她可能就是去旅个游散散心......”
“滚开!”
祁钰猛地甩开她的手。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对林悦发火。
林悦被甩得踉跄了一下,撞在门框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祁钰却本没看她。
他死死盯着茶几上那个我没有带走的丝绒盒子。
那是他买的那对六芒星钻戒。
他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枚男戒。
女戒的位置空着。
“乔蔓......”
他低声念着我的名字,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恐慌。
他以为的女戒被我带走了,其实是被我退回了店里。
但我没告诉他。
就让他在这份自以为是的恐慌里,慢慢煎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