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修为？我选择先吃饱！

赵德海的房间比他们想象的要宽敞些，陈设也相对考究，但依然透着一股冷宫特有的阴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试图掩盖此地固有的霉味。赵德海坐在主位的一张太师椅上，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有让陆欲晓和林志远坐下。三个身材健壮的太监分立两侧，还有一个站在赵德海身后，目光警惕地锁定着刚刚洗漱过、但仍显狼狈的陆林二人。这阵仗，与其说是问话，不如说是审讯，也暴露了赵德海内心的不安——他怕这两个看似卑贱的新人狗急跳墙，突然发难。

“说吧，”赵德海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紧张，“你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死期将至？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心里有数，但九公让你们来我这冷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欲晓心中冷笑，赵德海果然怕了。他故作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哀和认命的神情：“赵总管，您觉得，我们两个犯了杀人死罪的人，为什么没有直接被处死，反而被九公他老人家亲自过问，送到您这里来？”

赵德海眼皮跳了跳，没有说话，等着陆欲晓继续。

“九公是什么人物？捏死我们，比捏死两只蚂蚁还容易。捏死您……”陆欲晓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德海明显僵硬的脸，“恐怕也费不了多少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德海的手微微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陆欲晓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可九公没有直接动您。为什么？不是因为您有多重要，也不是因为他老人家心慈手软。”他向前半步，四个护卫太监立刻紧张起来，手按在了腰间可能藏着的短棍上。陆欲晓毫不在意，直视赵德海：“因为九公怀疑，您背后……或者说，您牵扯的事情背后，有更大的秘密。有些事，比您想象的要深得多。”

“什么秘密？”赵德海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们怎么会知道？”陆欲晓摊了摊手，露出一丝苦笑，“赵总管，您还没看明白吗？我们就是饵料啊！九公把我们这两个‘杀人死罪’的人扔到您这儿，就是想看看，水底下到底有什么鱼，会不会被我们这两个饵料惊动，会不会咬钩！”

他加重了“饵料”二字，带着一种自嘲，却更让赵德海心惊。

“九公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是谁让宫里出了李公公那样……喜欢‘特殊吃食’的败类。查一个李公公容易，但九公想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个？或者，是不是有人在利用、甚至指使他们做这些腌臜事？”陆欲晓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赵德海的反应。他看到赵德海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闪烁不定，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所以，我们俩的命，根本不值钱。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我们就会‘意外’死掉，或者被您找个由头打死。”陆欲晓语气变得冰冷，“但如果我们死得不明不白，或者您做得太过火，您猜九公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是您心虚了，是您想杀人灭口，是您想掩盖那个更大的秘密！”

赵德海彻底被唬住了，冷汗涔涔而下。陆欲晓的这番话，逻辑听起来竟然天衣无缝！九公行事向来莫测，用两个死囚当诱饵来查不可告人的秘密，完全符合他的风格！而且，“吃活人”这种事一旦捅出去，绝对是惊天丑闻，九公想要深挖，也合情合理。他越想越怕，越觉得这两个新人就是烫手山芋，是九公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看着赵德海失魂落魄的样子，陆欲晓心中却泛起了嘀咕：难道……真被我说中了？赵德海的反应不像是装的，他对“背后更大的秘密”和“特殊吃食”的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那…那九公到底要你们做什么？”赵德海艰难地开口问道，试图从这两个“饵料”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做什么？”陆欲晓笑了，摇摇头，“我们只需要活着，好好地待在您眼皮子底下，等着鱼儿上钩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九公自有安排。不过……”他话锋一转，“今天这顿打，我看还是免了吧？不然我们这两个‘饵料’要是被打残了、打死了，耽误了九公的大事，您说……这责任谁来负？”

赵德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颓然地挥了挥手：“滚吧！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后安分点！”

“多谢总管。”陆欲晓拉着林志远，转身离开了房间。直到走出院子，确认身后无人跟踪，两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回到他们那间潮湿、狭小的房间，两人瘫坐在冰冷的铺板上，久久无语。

“陆兄，你……你刚才真是……”林志远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充满了惊叹和后怕，“差点就把我给吓死了，我还以为你真知道什么内幕。”

“我哪知道什么内幕，全是瞎编的。”陆欲晓苦笑一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不过看赵德海那反应，恐怕我们歪打正着，这冷宫里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是啊，”林志远也心有余悸，“他被‘背后有人’和‘特殊吃食’给吓住了。看来李公公他们吃人，可能真不是个例，甚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白天干活的时候，我也听到些闲言碎语。”林志远压低声音，“这冷宫里住着的，都是些失宠或者犯了错的妃子，被称为‘废妃’。据说有些还不死心，天天琢磨着怎么能重新联系上皇上，或者巴结得宠的太监宫女，递点消息出去。但也有一部分，彻底绝望了，就那么孤零零地熬日子，跟活死人差不多。”

陆欲晓点点头：“我也听说了。好像还有一位公主也住在这里？”

“嗯，”林志远确认道，“听说是先帝晚年的一位公主，不知为何触怒了当今圣上，被打发到这里来了。有碎嘴的说，是因为皇上怀疑这位公主……可能不是先帝亲生的，是某位皇妃和人私通所生，所以才格外厌弃她。”

“皇家秘闻……”陆欲晓感慨一句，随即把思绪拉回现实，“这些都跟我们没关系，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怎么完成九公的任务——杀了赵德海。”

提到这个，两人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下毒？”林志远首先提出，“我们现在能接触到他的，似乎只有他每天换下来的衣物和处理的夜香……”

“不行，”陆欲晓立刻否定，“我们根本弄不到致命的毒药。就算弄到了，下在衣物或者夜香里？怎么起效？太容易被发现了。而且，他现在对我们起了疑心，肯定会更加防备。”

“那晚上潜入他房间偷袭？”林志远又道。

“更不现实，”陆欲晓摇头，“他房间外有守卫，现在肯定加倍了。我们俩这刚净身没多久的身子骨，手无寸铁，去偷袭他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送死还差不多。”

“制造意外呢？”林志远皱眉思索，“比如让他失足落井？或者房梁掉下来？”

“冷宫里哪有那么多井给我们推？房梁也不是说掉就掉的。”陆欲晓叹了口气，“而且意外太难控制了，一旦失败，我们立刻就会暴露。”

两人沉默了，今天虽然靠着胆识和急智暂时唬住了赵德海，但真正的难题——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干掉一个有防备、有护卫的目标，依然毫无头绪。

“看来，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陆欲晓最终说道，“我们现在是‘饵料’，就先扮演好饵料的角色。多听，多看，尽量收集信息，说不定能找到赵德海的破绽，或者……能找到那条真正想咬钩的‘大鱼’。”

林志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错，总会有机会的。他不是想利用我们吗？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他，利用这冷宫里的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