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伪装

"爸！"苏佑泽一把抓住父亲的胳膊，"您想想，要是苏氏破产了，我们都得完蛋！"

苏志远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老苏..."周莉突然哽咽起来，"我这些年容易吗？被人说成小三，还要忍受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明天就联系买家。"他颓然坐进沙发，声音嘶哑，"但要绝对保密，尤其是对听晚。"

周莉立刻破涕为笑："放心，我认识几个外资代表，最喜欢收购这种优质医疗资产。"

她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约他们明天上午见面。"

苏佑泽得意地晃着车钥匙："爸，要不要顺便把妹妹那套小公寓也..."

"别得寸进尺！"苏志远突然暴喝，吓得母子俩同时一抖，"那是她外婆留给她的！"

周莉赶紧打圆场："佑泽开玩笑的。"她推了推儿子，"去酒窖拿瓶红酒来，庆祝咱们苏家渡过难关。"

等苏佑泽走远，周莉才压低声音："不过老苏，医院股份转让需要监护人签字，姐姐现在的情况..."

苏志远眼神闪烁："张主任说过，她最近有轻微意识反应..."

"那太好了！"周莉眼睛一亮，"明天我带份文件去找张主任，就说需要家属签字确认新疗法..."

离开苏家别墅后，苏听晚朝着公交站方向走去，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到下巴，车上邻座的中年妇女往旁边挪了挪，眼神在她泛红的眼圈和红肿的左脸之间扫视。

"下一站，梧桐里。"

机械女声惊醒她的恍惚，苏听晚攥紧背包带子起身，公寓电梯坏了。

她拖着发沉的腿爬上六楼，钥匙转了三次才对准锁孔。

冰箱冷冻室结着厚厚的霜。

苏听晚用菜刀撬开冰格，取出最后三块冰裹在毛巾里，按在火辣辣的左脸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医院护工发来的消息：「苏小姐，你母亲的医药费用完了，记得及时缴费。」

冰水滴在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字。

苏听晚用袖子擦了擦，回复框里的光标不停闪烁，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回了个"好"字。

浴室花洒流出的热水时断时续。

她站在水流下，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不禁苦笑，可能这就是老天对她陷害霍沉枭入狱的的惩罚吧。

吹风机坏了，苏听晚用毛巾裹着湿发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的药箱只剩半板布洛芬，她吞了两粒，又往嘴里灌了口昨天剩的凉白开。

......

周一早晨的粉底遮不住颧骨的青紫，她往眼下扑了三次散粉，还是能看出淡淡的阴影。

公司前台摆着新鲜的白百合。

苏听晚刚刷完卡，行政小林就拽住她袖子："听晚！出大事了！"

"怎么了？"

"咱们被收购了！"小林指着墙上新贴的公告，"上周五半夜签的协议，今早新老板就要来视察！"

苏听晚的咖啡杯晃了一下，褐色的液体溅在袖口。

公告右下角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让她呼吸困难——霍沉枭。

"听说新老板才二十四岁，福布斯上榜富豪..."小林还在喋喋不休，苏听晚却盯着那个名字出神。

人事总监来到苏听晚面前，推了推眼镜，将调岗通知书又往前递了半寸："你被调到秘书部了，即刻生效。你的工位已经搬到66楼总裁办外间。"

"调到秘书部？但我学的是设计..."苏听晚的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确信这不是幻觉。

"这是霍总亲自指定的。"人事总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苏小姐，有问题我建议你直接去找霍总。"

电梯上升的三十秒里，苏听晚盯着镜面中自己苍白的倒影，霍沉枭打算开始折磨她了吗？

"叮——"

66楼铺着吸音的羊绒地毯，她的新工位正对总裁办公室大门。

桌上摆着崭新的名牌：总裁秘书 苏听晚。

"第一天就迟到？"

霍沉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惊得她手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今天换了件黑色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映衬着他整个人气场非常强悍。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轮廓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

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苦艾混着雪松的气息。

苏听晚的手指刚碰到散落的文件，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便猛地踩了上来。

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倔强地咬住下唇，硬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

霍沉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恨意。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而危险："捡个文件都这么慢，看来这六年，你过得太安逸了。"

苏听晚抬头，对上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心脏狠狠一缩。

"霍总不满意，大可以辞退我。"她强撑着冷静，手指却因疼痛而微微发抖。

霍沉枭冷笑一声，脚下骤然用力，碾着她的指节："辞退？那多没意思。"

他俯身靠近她，嗓音低沉而残忍，"你不是最喜欢画画吗？你说，如果这双手废掉的话，你会怎样？"

苏听晚瞳孔一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

"霍沉枭，"她声音微颤，"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的话，我如你所愿，动手吧。"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冷笑道："如我所愿？呵，你觉得这点惩罚够吗？"

他缓缓松开脚，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一点点，把你珍视的一切，全部毁掉。"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霍沉枭收回视线，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恒隆项目的分析报告，手写。"

苏听晚的指尖还残留着被碾压的疼痛，恍惚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六年前，高三的画室。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给画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苏听晚咬着笔杆，皱眉盯着素描纸上未完成的速写，指尖不小心被削尖的铅笔划了一下。

"嘶——"她轻轻抽气，一滴血珠从指腹渗出，染红了画纸的一角。

"怎么了？"原本靠在窗边看书的霍沉枭立刻丢下书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盯着她指尖那一点殷红，眼神又急又怒："怎么这么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