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清风渡

最后一名江湖客的身影消失在沙丘之后，七星北斗天杀阵的青紫色光芒骤然黯淡。日明教教主玄烨仰头大笑，赤色火焰在他周身翻涌，将漫天星斗都映成血色：“百年了！这传说中的古墓派地宫，终于要重现世间！”

随着他掌心结印，十二根漆黑石柱上的符文开始逆向旋转。原本暴虐的吸力化作柔和的灵力旋涡，阵图中央浮现出北斗七星的虚影，青紫色光芒逐渐褪成温润的银白。玄烨身后的红衣弟子们齐刷刷单膝跪地，弯刀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沙漠中回荡。

慕清雪屏住呼吸，透过沙石缝隙望去。只见玄烨抬手轻挥，赤色火焰如巨蟒般钻入阵眼。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流沙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股带着腐朽气息的寒气扑面而来，洞口深处隐约透出点点幽光，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教主英明！”是那名在客栈见过的日明教弟子率先起身，“这‘七星北斗阵’果然需要天枢星位异动才能开启！”他话音未落，数十名弟子已点燃火把，顺着螺旋状的石阶鱼贯而下。

沙鼠的爪子刮过沙石的声响如针尖般刺破寂静。慕清雪浑身肌肉紧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在少年按住她肩膀的瞬间骤然松弛。温热的掌心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温度，带着淡淡铁锈味的黑雾顺着指缝溢出。

“谁？滚出来！”火把的光晕在沙丘上摇晃，日明教弟子的弯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慕清雪精神紧绷起来，心跳声震耳欲聋，却见少年突然俯身，绷带下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蓝微光：“我们……算是朋友吗？”

闻言一惊。慕清雪望着他绷带下若隐若现的脸，喉间突然哽住。可未等她开口，少年自嘲般急切打断她的话“我并没有给你下断魂散。”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走去。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肩线，绷带在夜风中轻轻扬起。

“你他娘的！”为首弟子挥刀架在少年脖颈，却在看清他面容时猛地收势，“暗堂的小崽子！不在教里好好待着，瞎跑什么！这个月的蛊血准备好了吗？”

少年垂眸盯着刀刃，黑雾翻涌成狰狞的骨刺，却在触及对方手腕时骤然消散：“长老吩咐我探查异动。”绷带下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厉，“倒是你们，不好好守着阵眼，在这儿大呼小叫什么？”

弟子们面面相觑，骂骂咧咧地转身。慕清雪躲在沙石后面，透过裂缝看着少年走远。

“他居然是日明教的人……暗堂……蛊血……”她喃喃自语……

日明教教主玄烨的赤色火焰将坍塌的地宫入口照得通红，碎石堆中露出半截雕着莲花的石柱——正是慕清雪与少年逃出时碰落的构件。他猛地挥掌劈开巨石，却只看到黑洞洞的沙穴中渗出浑浊的地下水，哪里还有半点地宫的痕迹。

“不可能！”玄烨的怒吼震得沙丘簌簌滑落，掌心火焰失控般暴涨，将身旁弟子的鬓角燎得焦黑，“百年阵法怎会自行坍塌？！”他俯身抓起一把混着木屑的沙子，指间捏碎的，正是古墓派密室中特有的香灰。

左护法拾起半片绘着星图的绢布，目光扫过角落蜷缩的黑雾少年：“教主息怒，或许是有江湖人士误打误撞……”话未说完，便被玄烨挥手打断。

“误打误撞？”玄烨转身时，衣摆带起的气浪将少年的绷带掀起一角，“百年光阴，阵法运转，分毫不差，怎么会……”他盯着少年眼中杀意翻涌，“你方才在附近，可曾见到可疑之人？”

少年垂眸盯着自己沾沙的指尖，绷带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忽然发现自己竟无法将“可疑之人”四个字说出口。

“回教主，”少年单膝跪地，“只看到几只沙鼠窜过，未见人影。”

“收队！”日月教主收袖愤怒离去。

“原来你找要的地方，早就被我和小姐姐玩塌了啊。”他低笑出声。

远处，北斗七星的斗柄已悄然转向，天枢星的光芒逐渐黯淡。少年摸了摸胸口的琉璃珠。

少年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离开荒墟境，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时，该以何种身份面对她。

是朋友吗？可是……我好像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