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痴狂：甜心小浅哪里跑

灵药峰这方小小的天地，成了俞浅短暂避风的港湾。没了王管事催命般的吆喝，没了赵三那帮人恶意的窥伺，连空气里精纯的灵气都带着自由的味道。俞浅抱着她那根形影不离的塑料杆，盘腿坐在温润的玉榻上，努力回忆着章乾引导时那股冰冷洪流的奔涌路径。

眉心……膻中……丹田……后背督脉……头顶百会……前胸任脉……周而复始。

她小心翼翼地用意念推动着识海中那枚冰魄星辰逸散出的丝丝寒意，像赶一群不太听话的绵羊，沿着被开拓出的羊肠小道慢悠悠溜达。灵力微弱得可怜，流转一周天慢得像蜗牛爬，远不如章乾引导时那种江河奔涌的畅快。但俞浅乐此不疲，每一次成功的循环，都让她有种自己正在“修仙”的真实感，虽然这“仙”修得有点……接地气。

“兄弟，我感觉我离御剑飞行就差一个充电宝了！”她结束一次龟速周天，得意地对着塑料杆小声嘀咕。杆子冰冰凉，一如既往地沉默是金。

章乾大多数时间都坐在窗边书案前，与那些古老的玉简为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学霸气场。偶尔俞浅运转岔了气，灵力在经脉里像没头苍蝇乱窜，疼得龇牙咧嘴时，他会头也不抬地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精准地帮她捋顺那乱跑的“绵羊”。动作流畅自然，像随手掸掉一粒灰尘。

俞浅从最初的受宠若惊，渐渐变成了心安理得。冰山脸虽然话少脸冷，但售后服务还挺到位。

日子一天天过去，体内那丝自行流转的冰魄之意渐渐壮大，虽然依旧细若游丝，却稳定了许多。俞浅甚至能尝试着将它们稍稍凝聚在指尖。指尖微凉，对着空气戳一下，能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波动。这让她兴奋了好一阵，感觉自己离“徒手冻蚊子”的境界又近了一步。

这天清晨，俞浅结束了一次比平时稍快一点的周天运转，感觉神清气爽。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又看看旁边书案前那个清冷孤绝的背影，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章师兄……”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章乾的目光从玉简上移开，淡淡瞥向她，眼神里写着“有事快说”。

“那个……冰魄之意……除了在身体里溜达，还能……放出来吗？”俞浅比划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求知若渴，“比如……像那天冻王管事那样？”她没好意思说“打架”。

章乾沉默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块朽木的雕琢价值。就在俞浅以为又要收获一句“静心”或者干脆没回应时，他竟放下了玉简。

“剑意无形，以心驭之。意动，则锋芒现。”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在背诵教科书，“念起于心，凝神聚意，发于指端，或……器端。”他的目光扫过俞浅怀里抱着的塑料杆。

俞浅眼睛一亮！器端？意思是可以用塑料杆当发射器？

“就像这样？”她迫不及待地抓起塑料杆，模仿着那天刺向王管事的动作，闭眼，努力想象识海里的冰魄星辰，调动那股寒意，想象它顺着胳膊灌入塑料杆，然后手腕猛地一旋一刺！

嗤——！

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淡白色寒气，如同冬天哈出的白雾，慢悠悠地从塑料杆尖端飘了出来，在空中扭了两下，还没飞出半尺远，就“噗”地一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空气安静了一瞬。

俞浅：“……”

章乾：“……”

塑料杆在俞浅手里，仿佛都透着一股尴尬。

“咳咳……”俞浅干咳两声，试图挽尊，“那个……意念还不够集中……我再试试！”她不信邪，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再次凝神聚意，狠狠一刺！

这一次，白雾……稍微浓了一点点？飘得远了一点点？大概一尺？然后……又没了。

俞浅小脸垮了下来，像只没讨到鱼干的小猫。看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冰冻王管事那种大招，需要的是濒死爆发的怒气值充值，她现在这平静小日子，怒气条严重不足。

章乾看着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没有拿剑，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地悬于身前。

“看。”

俞浅立刻打起精神，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章乾指尖微动，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冰蓝色寒气瞬间萦绕其上！那寒气并非逸散，而是如同被驯服的精灵，随着他指尖极其缓慢而稳定地划动，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清晰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淡蓝色轨迹！轨迹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迟滞，发出细微的嗡鸣！

轨迹并非乱画，而是勾勒出一个极其简单却又蕴含着某种玄奥韵律的图案——像是一个横折，又像是一道被拉长的冰棱！

“此为‘凝锋’。”章乾的声音清冷，动作却稳如磐石，“冰魄剑意基础起手。凝神聚意，化意为锋，轨迹需稳，心念需纯。”他指尖的冰蓝轨迹缓缓消散，留下空气中久久不散的寒意。

俞浅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是高手的世界吗？不用武器，随手一划就是特效拉满？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只能喷白雾的塑料杆，再看看章乾那修长如玉的手指，瞬间感觉自己的“神器”有点拿不出手。

“你，试试。”章乾收回手指，目光落在俞浅身上。

俞浅咽了口唾沫，压力山大。她学着章乾的样子，并起两根手指，努力摒弃杂念，想象着识海里的冰魄星辰，调动那股寒意凝聚在指尖。她能感觉到指尖微微发凉，但别说凝练成实质了，连点白雾都欠奉。

“凝神。”章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让俞浅有些浮躁的心绪沉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什么特效，什么威力，只是纯粹地感受指尖那点微弱的凉意，想象着它是一颗小小的、冰冷的种子。意念如同水流，缓缓注入那颗种子。

嗡……

指尖的空气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点比针尖还细、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光点，极其艰难地、颤颤巍巍地在俞浅指尖凝聚出来！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成了！

俞浅心头狂喜，意念差点不稳，那光点瞬间晃动起来。

“稳住。”章乾的声音及时响起。

俞浅赶紧屏住呼吸，用意念死死“抓住”那点微弱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学着章乾刚才的动作，极其缓慢地向前划动。

一道比头发丝还细、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断掉的淡蓝色细线，极其艰难地在空气中浮现出来。轨迹歪斜，光芒黯淡，别说冻结空气了，连只蚊子都冻不住。而且只划了不到三寸长，俞浅就感觉脑袋一阵发晕，指尖的光点“噗”地灭了。

她累得直喘气，额头冒汗，感觉比扫一天落叶还累。但看着空气中那极其短暂存在过的、属于她自己的淡蓝细线，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章师兄！我成功了！你看！虽然短了点，细了点，歪了点……”她兴奋地指着那早已消失的轨迹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章乾，像只刚学会抓老鼠就迫不及待邀功的小奶猫。

章乾看着俞浅鼻尖上沁出的细小汗珠和那双充满纯粹喜悦的眼睛，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松动。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认可。

“多加练习。”依旧是言简意赅，却没了之前的疏离感。

俞浅得了鼓励，干劲十足。也不管章乾还在一旁看着，抱着塑料杆，就对着空气开始一遍遍地“凝锋”。淡蓝色的细线时断时续，时粗时细，轨迹歪七扭八，活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

章乾坐回书案后，重新拿起玉简。只是那玉简在他手里半晌，却一页未翻。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似乎比平时暖了几分。

---

这难得的平静，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

“章师兄！戒律堂有令！”

一个身穿玄黑劲装、面无表情的戒律堂弟子出现在门口，声音如同金铁交击，打破了屋内的宁静。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屋内，在抱着塑料杆、正对着空气“涂鸦”的俞浅身上停留片刻，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公事公办的冰冷。

俞浅动作一僵，指尖那点好不容易凝聚的淡蓝光点“噗”地灭了。心，猛地沉了下去。戒律堂……该来的还是来了。

章乾放下玉简，缓缓站起身。阳光落在他黑色的长袍上，勾勒出挺拔而冷硬的轮廓。他看向那戒律堂弟子，声音平静无波：“何事？”

“奉堂主之命，传唤外门杂役弟子俞浅，即刻前往戒律堂问话！”戒律堂弟子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夜清溪谷丙字区七号院有强烈魔气异动，经查证，源头指向此女居所。另有外门管事王禄及弟子赵三等人证指证，此女身负魔器，有勾结魔界之嫌！请章师兄莫要阻拦！”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砸在俞浅心上。魔气异动……魔器……勾结魔界……王管事和赵三……果然是他们在搞鬼！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塑料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塑料杆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杆身极其轻微地嗡鸣了一下。

章乾的目光越过戒律堂弟子，落在俞浅苍白紧绷的小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魔气异动，巡查弟子自有记录。人证物证，戒律堂自当详查。”章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她，我会亲自带过去。”

那戒律堂弟子显然没料到章乾会如此表态，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章师兄，这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章乾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戒律堂的规矩，是查明真相，而非仅凭人证臆断便定罪。还是说，戒律堂已认定她有罪，无需查证？”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那戒律堂弟子被问得一滞，感受到章乾身上那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势，终是没敢再坚持，微微躬身：“不敢。既然章师兄亲自押送，属下告退。”他深深看了一眼俞浅，转身离去。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俞浅还僵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章乾那句“亲自带过去”，让她心头莫名地一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忐忑。戒律堂……那种地方一听就不是善地。

章乾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他低头看着俞浅紧紧抱着塑料杆、如同抱着救命稻草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此物，暂由我保管。”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陈述。

俞浅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充满了警惕和抗拒。塑料杆是她的底牌，是她唯一的依靠！交给别人？就算是章乾……

“戒律堂内，禁制重重，非认主之物易引阵法反噬。”章乾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却清晰地解释了原因，“放心，无人能动它分毫。”

看着章乾那双深潭般平静的眼眸，俞浅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咬着唇，万分不舍地把塑料杆递了过去。章乾接过，入手冰凉轻巧。他看也没看，随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走吧。”他转身，率先向门外走去。

看着那空落落的双手，俞浅心里也空了一块。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脊背，跟上了章乾的脚步。阳光有些刺眼，前路未卜。但至少，这座冰山……似乎真的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挡风墙。

灵药峰下，通往戒律堂那森严殿宇的石阶，仿佛比平时更长，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