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调香师

压抑的呜咽在死寂的VIP病房里沉闷地回荡，像受伤野兽困在囚笼中的哀鸣。林墨宽阔的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着，脸深深埋在那双曾犯下滔天罪孽的手掌中，指缝间渗出湿冷的汗和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绝望。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那破碎的呜咽声才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他缓缓抬起头，眼眶赤红，布满蛛网般的血丝，脸上泪痕与冷汗交织，一片狼藉。视线重新落回病床上那张苍白脆弱的脸，落在那条盘踞在嘴角、刺目得如同对他灵魂审判的黑色缝合线上。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失魂落魄的踉跄，高大的身躯撞到了旁边的输液架，金属支架发出一阵刺耳的晃动声。

“林先生！”一直守在病房角落、大气不敢出的特护护士被惊动，连忙上前扶稳输液架，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提醒。

林墨却像根本没听见，也根本没看见护士的存在。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苏雨柔脸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巨大的痛苦、茫然，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急需抓住什么来填补那灭顶空虚的焦灼。他像一头迷失在暴风雪中的困兽，在病房里毫无目的地、急促地踱起步来，昂贵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混乱的回响。

“水…对…水…”他猛地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空置的水杯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水杯，动作却因为双手剧烈的颤抖而显得笨拙不堪，水壶里的水晃荡着洒出不少在柜面上。

“林先生，林太太现在还在禁食水，麻药没过，怕呛咳窒息…”护士急忙上前解释。

“啪！”林墨手中的水杯猛地脱手，砸在金属柜面上，碎裂开来，清水混合着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他看也没看地上的狼藉，只是死死盯着护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狂乱的戾气和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恐慌：“那她需要什么？！说！她到底需要什么？！”

护士被他此刻骇人的状态吓得脸色发白，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她…她现在只需要安静休息…监测…医生…”

“安静？休息？”林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眼神却更加痛苦茫然，“她躺在这里…她躺在这里…”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目光再次胶着在苏雨柔毫无血色的脸上，看着她氧气面罩上微弱的水汽凝结又散去。

巨大的恐慌和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几乎将他逼疯。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护士，也不再看苏雨柔，像是无法承受那画面带来的凌迟。他几步冲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深夜依旧璀璨却冰冷的霓虹星河。他背对着病床，双手死死撑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宽阔的脊背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病房里只剩下监测仪器规律的“嘀嘀”声，和他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林墨扭曲而痛苦的脸。

突然，病床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痛楚意味的呻吟。

“唔……”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墨紧绷的神经上！他猛地转过身！

苏雨柔依旧闭着眼睛，但眉头却紧紧蹙了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平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抓住了洁白的被单，指节用力到发白。氧气面罩下，她的呼吸似乎变得急促了一些，监测仪器上代表呼吸频率的数字开始不规律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