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只见原本滴水的横梁，开始隐隐渗出血迹。
一滴一滴鲜红的血液从屋梁上滴下来。
滴在晴儿脸上。
“血血血！”晴儿惊呼，摸了把脸上的血迹。
血液也滴落在段老夫人额头上。
她倏然爬了起来。
血液越滴越凶。
“快......老夫人快走！”晴儿意识到不对劲，搀扶着老夫人往屋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
“哐当”一声，一阵邪风吹过，屋门被狠狠带上。
段老夫人吓得脸色铁青，牙齿直打颤。
“这......这是怎么回事？”
晴儿还来不及思索，氤氲的水渍便从门槛处浸了出来。
刚开始只是一点一点往屋里渗，接着便越来越多，越来越急。
很快段老夫人和晴儿的鞋底都被浸湿了。
“晴儿！”段老夫人惊恐的往后闪躲。
可这水迹越来越多，越来越凶。
没一会，整个房间都被浸湿了。
段老夫人一直退到屋里的角落里。
“啊！”段老夫人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寂静的午后。
屋里水面上突然浮现出一只青灰色的手，死死钳住段老夫人的脚踝。
指甲缝里嵌着水草与淤泥。
腐烂的皮肉下隐约可见森白的指骨。
“老夫人！”晴儿被这一幕吓的花容失色。
正想要去救段老夫人，突然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力量拉倒在地，面朝地面。
明明地面只是有一层水渍，只能打湿她们的裙角，都不够淹没晴儿的脸面。
可晴儿却像是溺水的人一般，好似有人将她的头按在水里。
“救命!救命！”晴儿发出痛苦的嘶喊声。
“啊！疼！疼！别撕我的脸！”好似有双利爪在撕扯她的脸皮，晴儿疼的几欲昏厥。
“哈哈哈.......”
阴森可怖的笑声女鬼笑声在整个房间回荡。
好像她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屋内鬼气森森的场景与外头的烈阳形成鲜明的对比。
“还我脸！还我脸！温落梅你这个贱人！”
温落梅是段老夫人的名字。
晴儿的脸皮被撕掉了一点，森森白骨若隐若现。
阴风卷着腐臭气息掠过伤口，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着神经，痛的她几欲昏厥。
晴儿残存的理智问段老夫人。
“老夫人，这个女鬼是不是认识你啊！”
段老夫人惊慌失措，脸色煞白：“不认识，我不认识。”
“不认识？温落梅，现在就让你想起我，哈哈哈......”
“啊！”
随着温落梅凄厉的哀嚎声响起。
女鬼一把将她拖拽在地上，铁钩般阴森的鬼爪顺着天灵盖插入皮肉之中。
撕拉声混着温落梅的惨叫声在屋内炸开。
温热的鲜血溅在水面上和铜镜上。
温氏的半张面皮像被火钳生生剥离，钻心的疼痛从脸颊蔓延至天灵盖。
温氏和丫环晴儿一人少了半张脸。
女鬼从屋里的水面慢慢显形。
湿漉漉的长发如烂掉的海藻般杂乱修长。
一身破烂襦裙，青灰色皮肤，双脚悬于空中。
左边脸上是温氏的面皮，右边脸上是丫环晴儿的面皮。
脸皮与骨相不匹配，扭曲变形，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有脸了，我有脸了！哈哈哈......”
女鬼尖锐的利爪摸着自己的脸，一脸兴奋。
“我可以去投胎了，去投胎！哈哈哈......”
“不过投胎前，我还有件事要做，是什么事来着......”
女鬼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她有心结，可是忘了自己的心结是什么。
温氏心虚惶恐，强忍着脸皮被撕掉的疼痛。
“来人啊！来人啊！”
下人们这才推门进来。
门刚推开，一阵阴风吹得她们连打了几个喷嚏。
“啊！老夫人，你的脸！”下人看着段老夫人的脸，眸中闪烁着惊惧，尖利的嗓音几乎破音。
“快去叫世子妃！”段老夫人一脸惊恐。
眼下只有阮芸南有这个本事压制住这只水鬼。
“是！”下人们吓得屁滚尿流地往西厢别院跑去。
女鬼对着铜镜欣赏着自己的脸，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突然侧眸看向温氏：“另外半张脸也撕了好了！”
温氏吓得瘫软在地，想跑都跑不了，双手撑着地面惊恐地不断后退。
“不要！不要！”
“拿来吧你！”女鬼尖锐的利爪伸向温氏的脸。
“啊！”温氏惨叫一声，预想中的疼痛感却迟迟没有出现。
温氏缓缓睁开眼，却见眼前的女鬼被一根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绳子捆束着。
“放开我！放开我！”女鬼拼命挣扎着。
阮乔南仙风道骨地走了进来。
温氏的半张失去面皮的脸血肉模糊，府医这才敢上前医治。
“芸南，杀了这个贱人！赶紧杀了她！”温氏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冲着阮乔南嘶喊着。
“老夫人，只怕你搞错了，我不是为你来做什么的，我是来超度亡魂的。”
温氏神情一窒。
阮芸南的性格素来是，对外人强硬，对家里人百依百顺。
尤其是对温氏，温氏想要星星不摘月亮。
她已经习惯阮芸南无条件站在她身边维护她。
想要什么都会给她找来。
阮乔南突然的反驳，让温氏很不习惯。
“芸南，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恶鬼害人，你还想纵容她不成。”
阮乔南本就是来超度亡魂，赚取功德，逆天改命的。
顺便赚取钱财。
至于温氏的死活，从来不是她考虑的第一要素。
阮乔南淡淡开口：“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若老夫人想要消灾，自然要付出点什么。”
“你！”温氏心梗：“你是段家人，替段家消灾亦是替你自己消灾。”
阮乔南冷嗤一声：“老夫人怕是忘了，前几天您可不是这样说的，我做的所有事情仅代表我自己，和段家无关。”
段老夫人一噎。
阮乔南打了个哈欠：“若是老夫人不想，那我只好回去了。”
说完就要走。
若是阮乔南走了，温氏的另外半张脸只怕也保不住了。
她咬牙切齿地叫住阮乔南：“你想要什么？”
阮乔南目光落在温氏手上的血镯上。
衣袖下的拳头紧握。
这是用她姐姐的心头血喂养的血镯，养出玉灵，可以让温氏延缓衰老，延年益寿。
这也是为何温氏看着比同年龄年轻许多。
她的傻姐姐，天生凤命。
竟然用自己的凤血做这种傻事。
血镯有姐姐的灵，或许可以找出姐姐死亡的真相。
温氏紧张地护住手上的血镯：“不行。”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阮乔南语调懒散，伸手收回了束邪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