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龙炎决

指尖的冰碴又厚了些。

我蜷缩在冰封谷深处的岩缝里，看着洞外漫天飞雪把天地染成一片惨白。这里没有日夜，只有永无止境的寒冷，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提醒我是个被遗弃的废物。

三天前，我刚从昏迷中醒来，记忆停留在冷家祠堂那一幕——父亲冷天雄亲手将我推入传送阵，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句冰冷的话：“黑龙血脉，玷污门楣，留你不得。”

黑龙血脉？我不懂。我只知道，每次情绪激动时，左臂会浮现黑色龙鳞，随之而来的是焚心蚀骨的痛。或许，这就是我该被扔到这绝地的理由。

“咕噜……”

腹中空空如也，喉头干得发紧。我挣扎着爬起来，裹紧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旧袍。袍子是母亲留下的，唯一能抵御几分寒气的东西。按照老玄教的吐纳法，我深吸一口气，试图从这冰天雪地里汲取一丝稀薄的灵气。

刚运转起《九转龙炎诀》的入门心法，丹田就像被塞进一块烧红的烙铁，疼得我闷哼一声。这功法是老玄临死前塞给我的，他说我体内的血脉需要这“火”来炼，可每次修炼，都像是在自焚。

“罢了，先找吃的。”

我扶着岩壁往外挪，靴底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的脆响。冰封谷里除了冰就是雪，偶尔能见到几株耐寒的灵草，还有潜伏在雪下的妖兽。昨天我刚用一块尖锐的冰棱戳死了一只雪兔，今天却连个兔影都没见着。

转过一道弯，前方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人踩碎了冰壳？

我瞬间绷紧了神经，矮身躲到一块巨石后。冰封谷除了我，不可能有活人。老玄说过，这里是上古禁制之地，进来的人从没出去过。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女声：“死老天，什么破地方！本姑娘不过想采株冰灵草，居然掉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我探头望去——

雪地里站着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丫髻，脸颊冻得通红，却半点不见狼狈。她手里提着个小巧的竹篮，正踮着脚四处张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两颗狡黠的星子。

最让我在意的是，她腰间挂着块玉佩，正散发着淡淡的暖光，显然是件低阶法器，能抵御寒气。

“冰灵草？”我心里一动。老玄说过，冰封谷深处有株万年冰灵草，能压制我体内暴走的血脉之力。

少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朝我这边看来，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藏着的那位，出来吧。本姑娘的‘千丝蛊’可是认生得很，被它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晃了晃手腕，一串银铃般的东西发出轻响，细看之下，竟是数十根细如发丝的银色毒针，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我皱眉站起身。没必要躲，在这地方，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前提是，她别打冰灵草的主意。

“冷玉龙。”我报上名字，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有些沙哑。

少女上下打量我一番，目光在我左臂若隐若现的黑色鳞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笑得更欢了：“苏轻瑶。看你这样子，是在这儿住了挺久？正好，带我找冰灵草，找到的话，分你半株怎么样？”

她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盯着她：“那草对我有用。”

“哟，口气不小。”苏轻瑶挑眉，脚尖一点，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下一秒竟出现在我面前三尺处，速度快得惊人，“这谷里的东西，谁先拿到就是谁的。有本事，自己去抢啊？”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扬，数根银针刺向我的面门！

我瞳孔骤缩，下意识运转《九转龙炎诀》，左臂的龙鳞瞬间浮现，挡在身前。“叮”的一声脆响，毒针被弹开，落在雪地里，冒起丝丝白烟。

苏轻瑶“咦”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有点意思。这鳞片，倒是硬得很。”

我没理会她的调侃，体内的龙血因为刚才的催动开始躁动，丹田的灼痛感越来越强。必须尽快找到冰灵草，否则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被这股力量烧成灰烬。

“冰灵草在裂冰崖，去不去随你。”我转身就走，懒得跟她纠缠。

身后传来苏轻瑶的笑声：“喂，等等我！你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倒是不藏私。不过说好了，到了地方，各凭本事！”

我没回头，只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轻快地跟了上来。风雪依旧很大，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片死寂的冰封谷里，竟莫名多了一丝活气。

裂冰崖还有十里路，那里不仅有冰灵草，还有守护草的冰甲熊。我摸了摸怀里的冰棱，掌心的温度，似乎比刚才高了一些。

或许，今天不仅能找到冰灵草，还能……试试《九转龙炎诀》的真正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