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非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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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只见两位红粉佳人端着第一件藏品，婀娜多姿地走上了乐台。
而在乐台的周围，早已有数名身材高大的护卫依次围拢排开，已然是为了确保每一件藏品的安全。
“这是前朝宫廷御用的金漆彩凤烛台，其色泽圆润，造型别致，彩凤须眉毕现，栩栩如生，一笔一划皆为当时的皇庭匠人素手描绘……”
在冰璇字句清晰的介绍之下，只见两位佳人手持藏品，继而小心翼翼地在宾客之间穿梭以供展示。
当然，前后自然少不了四名护卫的监视和护送。
江羡宁漫不经心地瞟了几眼，倒是和周围不少的男人一样，目光更多锁定在两位气质翩翩的美女身上。
除了身旁的公孙瑾，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正人君子之态。
“三十两！”
“三十五两！”
“五十两！”
……
随着一件件藏品有条不紊地呈现眼前，众人相继出价。也因为竞拍者为数不多，很快便名花有主。
由此可见，在这厅堂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冲着最后一件压轴藏品，即梦西国的九渊铜铃而来。
“诶，我听说这九渊铜铃只有真正的梦西国人才能听见它的铃声，不知道这传闻是真是假？”
“我也听过类似的传言，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就算得到了这铃铛，也听不见它的声音咯？”
“这东西啊看看就得了，又不是那颗号称无所不能的落云珠。你可别忘了，更有传闻说除了梦西国的人之外，死在逆鳞军刀下的人，也会在死亡的那一刻听到铃声，玄乎的很呢。”
“也对。当年圣灵军全军覆没，惨死清澜，这九渊铜铃本就不同寻常，又是他们的贴身之物，难保不会有怨气覆着其上。最近冀北侯之死闹得满城风雨，若是这铃声不小心招来些恶灵邪祟，那可就倒了大霉了。”
说话之人是两名坐在江羡宁斜后方的中年男子。
由于二人是拍卖会开始时才匆匆赶到，并未目睹之前的闹剧，因而并不知晓她“为人所惧”的身份。
“……”
听着身旁宾客交头接耳的谈话，回想起屠杀那夜和在江盛淮灵位前听见的，那如出一辙的诡异铃声，江羡宁放下手中的茶蛊，只觉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说的这么玄乎，究竟是真是假？”
“青面玄甲，千里绝杀。风起铃动，地狱无涯。”
公孙瑾目光微凝，落在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上。
“这句话，是用来形容梦西国逆鳞军的。他们当年为保护北海之境永世安宁，曾一日之内杀敌数万。所以对于梦西国之外的人而言，九渊铜铃的响声亦被称为死亡之音。那些被逆鳞军所杀的人，只有在死亡前的那一瞬间，才能听到它奇特空灵的响声。”
“真的只能在死亡前的那一瞬间，才能听到吗？”
江羡宁喃喃自语着，各种画面重叠之间，突然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如果这个关于九渊铜铃的传闻属实，她当下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要么，那夜所谓的鬼兵和铜铃，都与梦西国无关。
甚至，根本就是假的。
又或者......
“最后一件珍品，是当年梦西国逆鳞军将士们所佩戴于手腕之处的九渊铜铃。按照历年规矩，压轴珍品不便绕场供各位贵宾环视，烦请诸位见谅。”
台上的冰璇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开始紧张骚动，宾客们不约而同地前倾身子伸长脖子欲一探究竟，有些人干脆站了起来。
“小世子，你还愣着干什么，不看白不看。”
被公孙徹这么一提醒，江羡宁这才怔怔地回过神来，将视线集中在了乐台正中。
在女子清雅的音色之中，一个雕琢精美的朱漆木盒在万众瞩目下被呈上台前。
随着冰璇用手中的钥匙打开锁扣，原本看似寻常的木盒内部登时像一朵初绽的花朵般被分离成数片，在刹那间盛放而出。
而那串九渊铜铃，就藏在木盒的花芯处。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更是从四面八方直射而来，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叹与议论之声。
“这是南宫家的流花机关盒，许久未曾见过了。”
身旁的公孙徹不由惊喜地感叹了一句，江羡宁已经离开座位站起了身子。
这串铜铃的样式，确实和她当日从江盛淮棺木中所得到的那串铃铛一样，由九个铜铃串绕而成，上刻繁复花纹，因岁月流逝而沉淀出一丝沧桑之痕。
只是此刻在这绯色灯光下，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梦西国的传说，想必在座各位早已耳熟能详，当下便不再多做赘述。梦西国传说为九天玄女所建，因而对九这个数字尤为看重。每一个铃铛上皆雕刻了不同的事物和象征，代表了天地人，神鬼魔，仙灵妖九重界域……”
耳边伴随着冰旋的介绍与解释，与此同时，那一张张在黑夜中沾染血污，面无表情的可怖脸庞，也在骤然间浮上心头，像一团浓重的阴霾迅速笼罩身心，挥之不去。
“八十两！”
“一百两！”
“二百两”
宾客之间的喊价声已经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像只豺狼般紧盯着相中的猎物，谁也不愿意撒手。
“一千两！”
正当众人喊价喊得热火朝天时，一个气势汹汹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嘹亮而出。
江羡宁定神一看，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坐在坐席最前头的江寄北。
“哎呀呀，真不愧是冀北侯家的大公子，这出手就是阔绰。看来老侯爷早年南征北战，连连得胜之下，定然截获了不少金银财宝。”
公孙徹轻飘飘的说着，双手环肩靠在了江羡宁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并没有注意到她嫌弃的目光。
“那您身为当朝相国之子，真正的皇亲贵胄，不出来和他博一博嘛？”
“我啊对这些古物没有兴趣。无论这东西多么神奇，既然是亡国之物，就该随历史一起长埋地下。”公孙徹说着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要我说，面前这些香喷喷的糕点，台上活跳跳的美人才是最真实的。”
即使江寄北急出高价，沉静片刻之后，还是有人追价而上。
“两千两！”
“三千两！”
”三千五百两！”
但很快，就被江寄北的出价给重重地杀了回去。”
“七千两！”
此价赫然一出，宾客间一时又没了喊价的声音。人们显然是被这瞬间高开的价格所震慑，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静默之中。
但更多的，则是惊讶。
虽说江家贵为皇亲国戚，坐拥一品军侯之尊，但终究不是富商巨贾。即使众人深谙权重财高的道理，也心知江寄北素来嚣张跋扈，可在大庭广众这般肆意抬价，确实有违身份。
“各位，这串铜铃极有可能是家父被害一案的重要线索，但既是盛雪楼之物，我自然不可强取豪夺。但我江某身为江家一脉所承的长子，冀北侯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今日心意已决，定然会奉陪到底！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查出真相，还家父一个公道！”
原来，他演的是这出戏码啊。
这短短数语，既在一众显贵来客前暗示了失踪归来的江流朔来路不明，身份可疑，又彰显了他为父缉凶，不惜一切的慈孝之心，已然替自己的口碑增色不少。
江羡宁勾起唇角，心中已然一片明朗。
她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那串似曾相识的九渊铜铃，沉寂片刻，突然高举右手，从人群中窜了起来。
“100万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