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夜。
城市沉睡了。
林策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他站在窗前，像一尊黑色的雕像，融入了窗外的夜色。
他脱下了那身洗得发白的快递工服。
他从床下的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了一套衣服。
一套黑色的衣服。
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软底战术靴。
衣服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是纯粹的黑。
他换上衣服。
当最后一件黑色外套的拉链被拉到顶端时，那个白天里沉默寡言的快递员林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黑暗中走出的幽灵。
他走到桌前，拿起了一样东西。
一根竹签。
一根最普通的、用来烤串的竹签。
竹签很细，一头是尖的。
他将竹签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打开窗户。
这里是五楼。
他没有走门。
他一只手撑住窗沿，身体轻盈地翻了出去。
他的脚尖在楼下的空调外机上轻轻一点，身体下落的冲力便被卸去。
他又在三楼的防盗窗上借了一次力。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如同落叶。
几秒钟后，他稳稳地落在了小巷的阴影里。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小巷、楼宇的阴影中快速穿行。
他避开了所有街道上的监控摄像头。
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路线，每一处监控的死角，都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像一个幽灵，在自己的猎场里巡视。
……
“皇家一号”夜总会。
这是城里最豪华、消费最高的娱乐场所。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霓虹灯闪烁，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穿着暴露的女人和满身酒气的男人，进进出出。
林策出现在夜总会对面的一个黑暗角落里。
他没有进去。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凌晨两点。
夜总会的大门被推开。
张彪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喝了很多酒，满脸通红。
他的左边，搂着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人。
他的右边，搂着一个穿着黑色皮短裤的女人。
他的两个保镖跟在身后。
那两个保镖，身材很高大，肌肉结实，太阳穴微微鼓起，是练过的。
“彪哥……再喝一会儿嘛……”
红裙女人发着嗲，身体往张彪身上蹭。
“喝个屁！回家喝！”
张彪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引来一阵娇笑。
他搂着两个女人，走向停车场。
他走向一辆崭新的、黑色的宝马X5。
这是他前几天刚提的新车，是赵金龙赏给他的。
他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嘀嘀。”
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车门，准备把女人塞进去。
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
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车前。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
男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停车场的光线很暗，男人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张彪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
他眯起眼睛，仔细地看。
他认出了那个身形。
是那个送快递的！
恐惧，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但随即，就被酒精和愤怒所取代。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身边还有两个专业的保镖。
“操你妈的！阴魂不散是吧？”
张彪破口大骂，他松开怀里的女人，指着林策。
“给老子弄死他！打断他的腿！”
他对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下达了命令。
那两个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了一声，连连后退。
两个保镖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朝着林策包抄了过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有默契。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林策的瞬间。
林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站在左边的那个保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闪过。
然后，他的喉咙处传来一阵剧痛。
一只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眼睛就翻了白，身体软了下去。
林策没有看他，随手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
右边那个保镖的攻击也到了。
他一记凶狠的勾拳，带着风声，打向林策的肋骨。
林策没有躲。
他抬起左臂，用手肘，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拳。
“嘭！”
一声闷响。
保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
剧痛从他的指骨传来。
他心中大骇，想抽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
林策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向反方向用力一拧。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和那天在楼道里，黄毛手腕断裂的声音，一模一样。
保镖发出一声闷哼，剧痛让他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林策没有停。
他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在了保镖的小腹上。
保镖的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弓了起来，嘴里吐出酸水。
林策松开手。
保镖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蜷缩着，抽搐着，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悄无声息。
两个壮硕的、专业的保镖，就被彻底解决。
张彪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他眼中的醉意，已经完全被惊恐所取代。
他看着那个黑衣男人，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
他的双腿开始发抖。
他想跑。
但他发现，自己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根本动不了。
“你……你别过来……你想要什么？钱吗？我给你钱！”
张彪的声音在发颤。
林策没有理会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根竹签。
他走到那辆崭新的宝马车前。
他蹲下身。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根细细的竹签。
在张彪惊恐万分的注视下。
他将竹签那尖锐的一头，对准了汽车那厚实的、号称可以防爆的轮胎。
然后，他缓缓地，毫不费力地，将竹签插了进去。
没有声音。
竹签就像插进一块豆腐里一样，轻松地刺穿了坚韧的橡胶。
一寸。
两寸。
三寸。
直至整根竹签，完全没入了轮胎里，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嘶——”
轮胎漏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停车场里响起。
那声音很轻，却像死神的呼吸，吹在张彪的耳朵里。
林策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快速干瘪下去的轮胎。
然后，他伸出手，又将那根没柄的竹签，从轮胎里拔了出来。
竹签上，一尘不染。
他走到张彪面前。
他将竹签，扔在了张彪的脚下。
他终于开口了。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如果，你，或者你的人，再敢碰那个孩子一根头发。”
“下一次……”
林策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张彪的喉咙上。
“这根签子，就会插在这里。”
说完。
林策没有再看张彪一眼。
他转过身。
他的身影，几个闪烁，就没入了远处的黑暗中。
消失不见。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停车场里，只剩下瘫坐在地上的张彪，和那两个还在地上呻吟的保镖。
以及那辆正在不断下沉的、崭新的宝马车。
一股温热的、带着腥臊气味的液体，从张彪的裤裆里涌出，在地上蔓延开来。
他的牙齿在剧烈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