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实录

7月30日下午17点30分

阴暗腥臭的地牢

小偷看着眼前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小男孩，今早他的惨叫令人心悸，这就是卡恩斯治安官的审讯手段。

而他自己只是犯了偷盗罪，最多被流放，所以他非常痛快地忏悔，坦白出让他们满意的罪名，没有被严刑拷打。

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犯了什么过错，居然惊动这么多大人物围着他转。

这孩子突然抽搐起来，好像要窒息了。那个贼没有叫，他觉得也许死亡是在救他。

叶奕承睁开眼睛，疼得撕心裂肺，忍不住大叫。这个声音吓坏了屋角的贼，这个小鬼明明咽气了半个小时，居然又活过来了。

“啊，我**”，急促地喘气，颤抖的手摸着身上的伤口。这里是哪里？怎么浑身都是伤口，模糊的视线里，这是一个昏暗的房间，更像影视作品中的牢狱。

他只记得正在看某小说大结局，突然脑子一迷糊，再次醒来就到了这里。

一阵阵剧痛冲进脑子里，他有了这个身体的全部记忆。

“杀人犯、女巫崽子。明天就要被吊死？”

这真是地狱般的开局难度啊，今天上午的拷打只是为了让他认罪签字。必须要做成铁案，自己依稀记得是镇上的执行官给治安处下的死命令。

现在恐惧充斥着大脑，怎么办？怎么办？烦躁的他一拳打到地上。

“嘶”还真**的疼，他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明天吊死的情景，台下居民的怒骂声，当政者的讥笑声，乌鸦秃鹫愉悦的歌声，还有自己窒息时心脏砰砰声。

小偷看着这个孩子靠着墙角，双手抱着双腿，头深深地埋在臂膀里。叹了口气，谁能不怕死？更何况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纽曼，在这个苦难的世界里，死亡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还小没经历过，地狱就在人间。”

这个男人絮絮叨叨地跟着纽曼说着自己的经历，似乎想安慰他，但又前言不搭后语。

他年轻的时候只是一个农民，但是那些年收成不好。就连村上的地主都破产了，何况他？他刚到镇上找了一份勉强可以度日的工作，又赶上了瘟疫。一个席卷全世界的可怕噩梦。那5年多的光景里，他没有闻到过雨水混着泥土的芳香，到处是尸臭的味道。

“戴乌鸦面具的死神、浮尸遍地的街道、啃光的树皮、拔光的草地、食人的恶魔……，人间就是地狱啊，孩子。本来我以为你死了，这样就会如教会那样说的升入天堂，你怎么又回头了那？”

纽曼没有回音，只是瑟瑟发抖。

18:30

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几个治安官笑呵呵地走进来。

“看样子恢复差不多了，乔，你把他带出来。”

哈特·伦道夫，治安处的长官，卡恩斯小镇的顶级人物，也是居民眼里的恶棍、贪污、私刑、欺行霸市的代名词。

纽曼双眼茫然地看着地面，两条腿无力地在地上被拖着走，整个身体就像散架一样被两个治安员拖着。

“把他绑在架子上”

木质的十字架，并不光滑，上面布满了小刺。粗暴的动作，让满是伤口的他闷哼一声。

纽曼看着地上摆放的火盆，一块烧红的烙铁在静静地等着他。夹板、皮鞭……，各种各样的刑具，见过的没见过的。冷汗流进伤口时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

“纽曼先生，不知道你下午想清楚了吗？杀人偿命可是天经地义的。”

哈特坐在审讯室的桌子上，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匕首。

“我没有杀人，你是在诬陷。”

“挺硬气嘛！你是我这几年来遇到的唯一一个玩完“游戏”还不认罪的人，我们一条一条地对，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罪，神圣的法律是不允许被你这种肮脏的老鼠侵犯的。”

其他治安员跟着嘲笑着，在他们眼里这就是真相，没有人能挺过哈特长官的审讯。

“7月29日下午15点40，你与好友豪斯离别后，出现在海伍德·蓝斯家，借来三轮车。对吧？”

纽曼脑海里闪过借车的情景，海伍德，古怪的老头，阴森恐怖的标本制作工匠。他点了点头。

“下午16点20，你出现在马丁太太家。哦，为了取“南瓜”。”哈特用重音强调着。

突然他用力把匕首插进桌子上，给他巨大的压力。

“然后看到马丁太太无意间漏出的钱财，2银盾。你见财起意，按住她的头撞向墙面，老马丁太太虽然反抗，但毕竟岁数已经很大了。头被撞破，失血过多死亡。”

“不是的、不是的，你在说谎，没有证据证明我杀了人”

哈特不是很在意地看着他，撇了撇嘴，朝着乔示意了一下。一个灰色布袋，交到了他的手中。他拿出一枚银盾，弹了起来，落下后又接住。

“那你怎么解释这两枚银盾？”

纽曼看着银币，他脑子疯狂转动，解释不了。在他印象里根本没有这两枚银盾，就他这种童工，教会孤儿院仅仅每个月支付他2个铜盾，他根本攒不了这么多钱。

干巴巴地说了句：“这不是我的钱”

这钱也不是治安官们陷害他，在玛莎修女的见证下，他们从自己书包里翻出的。

“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误，被愤怒、贪婪、情欲、仇恨等等原因蒙蔽双眼。孩子，如果你主动交代，我可以向执行官阁下为你求情的。不要因为嘴硬，而失去生命。如果执行官阁下心情好，你可能只需要被流放。”

纽曼直觉告诉他不能认罪，如果承认他必死无疑，虽然目前看他明天也免不了被吊死。

“当当当”，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一个治安员进来，在哈特耳边嘀咕几句。

哈特皱眉看了一眼纽曼，不太高兴地说道：

“教会的人也想插一手？让她进来吧”

玛莎修女推开门，跟屋内的治安员点头问好。看到满是伤痕的纽曼，她脸色通红，眉头紧皱。

“我算是见到了卡恩斯镇上大名鼎鼎的哈特长官的审讯方法了。我能单独和纽曼说几句话吗？这是哈尔神父的意思。”

对于玛莎修女的嘲讽，哈特不在意，只是戏谑地看了看她和纽曼，示意几个手下跟他出去。

纽曼抬头看着如同母亲般的修女，她是孤儿院的院长，看着自己长大。也许是原身记忆的影响，他红着眼圈，眼泪忍不住地流下来。

“玛莎修女”

“纽曼，你听我说，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动刑审讯你，这事我一定会告诉神父的。现在情形对你非常不利，案发的现场只有你的脚印，而你包里又有钱。”

“他们只是在走最后的认罪流程。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神父也知道。所以他让我传话，要你认罪。而他去和执政官沟通，这样你只是被流放。而这事以后还可以斡旋，翻案。如果你拒不认罪，执政官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会被吊死的”

玛莎修女给他分析了当下情况，明天是执政官的连任演说，如果在他连任关键时期出现凶杀案，凶手还不认罪，他会很没有面子，也会被男爵认为无能。他不会关心一个孤儿的清白，他只在乎他的地位。

她再三向纽曼保证，这事教会插手，一定能保住他的。

纽曼看着她，盯着她的蓝色眼睛看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