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宿

夏日的农村，天空湛蓝得仿佛被清洗过一般，没有一丝云彩。麦苗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绿油油，鸟儿在树枝欢快地歌唱，虫鸣声此起彼伏，老水牛在田里辛勤地耕作，整个农村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两个人到了奶奶家门口，院坝上晒着剥好的包谷，还有几个大南瓜，一些刚从土里摘的蔬菜，一根大长凳，旁边是一张剁猪草的墩子，上面立着一把大菜刀。窗户从里面往外推开着，厨房的木门和堂屋的大木门都开着，家里面应该是有人的。他们从厨房的门走进去，扑鼻而来的就是脚下的牛屎味道，炎热的天气这味太大了。

他们走进屋，没看见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李思南朝屋内大叫了一声奶奶。随即就从楼上传来奶奶的声音，“哪个？” 这个房子有一个小阁楼，堆放了一张小床和一些杂物。随后听着楼上木板有人走动，踩着结实的大木梯子，下楼来了。

奶奶穿了一件花布短袖衬衫，下身一条灰色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短短的头发梳向一边，再用黑色发夹把两边头发给别得死死的，一丝不乱。奶奶脸上油光满面的，还有几颗汗珠，手上拿着一把剪刀和一块布，看样子是在缝缝补补着什么东西。

奶奶看见两个孩子坐在凳子上不说话，眼神有些躲躲闪闪，旁边还放着两包衣服，笑着打趣到：“又被你妈妈赶出来了！你妈妈是不要你们了，一放假就把你们丢过来！”两姐弟装作没听见东张西望。

李思南开口问道：“爷爷呢？”

“你爷爷在地里翻土，我还准备给他送点茶水，既然你们来了就帮我跑一趟！”说着拿来一个装可乐的大塑料瓶，上面还系着一根绳子，奶奶往里面倒满了浓茶，盖上盖子，递给了他俩。李思南接过瓶子，有些烫手，赶紧换作绳子提着，两个娃一蹦一跳的出了门。奶奶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转身又去了阁楼。

上次来小住是冬天，这次是夏天，一年之中农事最繁忙的季节。爷爷奶奶也不让他俩闲着了，让他们两个跟着伯伯家的堂哥一起放牛。

第二天一早，爷爷就把牛给拉了出来，拿出绳子套在它的鼻子上，绳子大约五六米长，另一头要他们牢牢地握在手中。还递给他们一根细长的树条，用来引导水牛。每当水牛走得慢了或者不听话时，轻轻地用树条拍打它的身体，提醒它保持节奏。

当爷爷把绳子递给李思南时，李思南有些害怕不敢靠近，站得远远的捂着嘴巴看着大水牛。这时堂哥牵着他家的牛朝他们这边来了，顺手就把绳子接过去，得意洋洋地说：“我帮你们俩放牛，跟着我走就行了。”李思北拿过爷爷手里的树条，和堂哥并排着走在了前面，后面跟着两头大水牛。李思南可不想走在牛屁股后面，也紧跟着走了上去。

堂哥带着李思南姐弟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一边走一边分享他放牛的经验和趣事。他告诉他们，放牛要找个草嫩水足的地方，这样牛才能吃得好。解开绳子后，牛会自己慢慢吃草，他们要做的就是看着牛，别让它走太远。

堂哥比他们姐弟大三四岁，一直住在农村，从小就开始放牛下田做农活。每天放学回来都要帮着放牛，他还有两个姐姐，也帮着家里干着活，放牛算是他的主要任务。农村的事儿很多，还有打猪草，喂猪，下地种菜，收割稻子啊，卖菜等等。

经过几天的摸索，他们发现，只要牛不乱跑，就可以让它自由地吃草，而他们则可以趁机玩耍，也不算是太累的活。

这天村里的小伙伴都在一块玩，李思北不知怎的和堂哥吵起来了，堂哥气冲冲地带着其他小伙伴走了，就剩下怒气冲冲的李思北和目瞪口呆的李思南留在原地。

李思南看着弟弟，他的脸上写满了倔强和不服，眼眶里闪烁着泪光。她估计弟弟也一定受到了委屈。可她还是忍不住责怪起他：“你怎么能和哥哥扯皮呢？明天放牛怎么办？他不和我们一块的话我们不会啊！”

李思北依旧低着头不说话，李思南则在一旁着急的跺着脚。晚上两个孩子都没有睡好，心里很不安，担心着明天放牛的事。

第二天的一大早，爷爷就把他们叫醒了，催促着李思南和李思北早点起床去放牛。由于前一天的争吵，两姐弟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焦虑。他们从未独自放过牛，担心自己无法驾驭这头牛，尤其是担心牛会逃跑，他们追不上。

爷爷并不知道孩子们心中的担忧，他只是按照往常的习惯，早早地把牛牵了出来，站在门外催促着他们。李思南和李思北慢慢地走出了屋子，硬着头皮接过了牛绳。

就在这时，堂哥出现了，他正吹着口哨，手里拿着树条，一脸不屑地从他们面前走过，牵着自己的牛径直走了。爷爷注意到了这一幕，转过头问李思南：“你哥哥今天怎么不等你们？”李思南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牵着牛走了。

姐弟俩牵着牛走着，谁也没说话，心里都挺担惊受怕的。他们也不敢走远，拉着牛就到平常去的田埂上，看了看周围还算安全，便松开绳子，让牛自己吃草。

李思北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对姐姐李思南说：“姐姐，如果大水牛一会儿不小心跑进人家的田里，我们该怎么办啊？”李思南心里本就七上八下，眼睛紧紧盯着那头大水牛，生怕一不留神就出乱子。她不耐烦地回答：“我怎么知道！都怪你昨天和哥哥吵个没完！”

李思北低下头，不再说话。他默默地跟在大水牛的后面，一步一挪，偶尔用脚踢踢路边的小草，好像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他们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走着，心里默默祈祷着时间能快点过去，大水牛能快点吃饱，然后他们就能安全地回家。

太阳爬到了头顶，炊烟四起，有人已经开始吆喝着田地里干农活的人回家吃饭了。李思北兴奋的转过头对着姐姐说：“姐姐姐姐，吃饭了，我们赶紧把牛牵回去吧！”

李思南此时也松了一口气，“嗯，走吧，你去牵绳，我们回去了！”两姐弟不再关心大水牛是否吃饱，他们只想尽快带着它安全回家，生怕下一秒大水牛就跑了。他俩拉着牛到了家，朝房子里喊着：“爷爷，我们回来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成就感。

爷爷奶奶很少给两个孩子买零食，也没有给零用钱给他俩。还好这个季节农村水果比较多，李子、葡萄、桃子、杨梅、枇杷···每家每户都有。

他们背着小背篓跟着其他小伙伴一起上山，学着他们爬树、采摘，站在树上先吃饱了再回家，也不担心脏不脏。李思南姐弟每次只摘一小筐的量，带回去和爷爷奶奶一块吃，太多了他们也背不动，就这两个孩子都要换着背。

有些小伙伴却要摘上一满筐，拿到城里去卖，换取一些零花钱。他们的大背篓里压装满了沉甸甸的李子，那个背篓就像一座小山一样看上去特别沉重，压得他们直不起腰，身体微微向前倾斜，就快要和地面平行了。可他们似乎毫不在乎，依旧满脸笑容的说着话吃着手里的果子。

炎热的夏天，时常有骑着自行车的商贩，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大大的泡沫箱，箱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冰棍，来到村里面放着大喇叭吆喝着。每当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很多孩子就会兴奋地跑出家门，手里捏着零钱，争先恐后地买上一根2毛钱的冰棍。

李思南和李思北没有钱买冰棍，他们懂事的也不会向爷爷奶奶要。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其他孩子买冰棍，悄悄的咽着口水，眼睛里满是羡慕。

奶奶也给他们买过两次，两个孩子高兴得手舞足蹈。他们一边舔着冰棍，一边和小伙伴们争论谁的冰棍味道更好。在太阳下冰棍融化得特别快，孩子们又舍不得快速吃完，只能眼睁睁看着冰棍一点点融化，糖水顺着手臂流下。

等冰棍吃完，他们的手臂上满是融化的冰棍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又咸又甜的味道。孩子们会伸出舌头，舔去手上的混合液体，那是夏日里独特的记忆，也是他们童年时光中简单而纯粹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