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满那年夏

2006 年 10 月 22 日的晚风，裹着古镇槐树叶的凉意。我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停在江驰着急的声音里 ——“联培面试必须线下，我该怎么办？” 苏沐骑着自行车赶过来，车筐里的复习资料撞出轻响，书包上的槐花瓣钥匙扣在月光下晃得格外明显：“怎么样？江驰那边有新消息吗？”

我摇摇头，把手机揣进兜里，指尖碰了碰口袋里的槐叶标本 —— 是周晓彤在交流营送我的，压得平整，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李老师说联培项目的负责人不松口，面试时间改不了，” 我声音有点发紧，“江驰现在在市区宿舍纠结，既不想放弃竞赛，也不想错过联培。”

苏沐蹲下来，捡起片落在地上的槐叶，在手里揉了揉：“要不…… 我们找王教授帮帮忙？他之前那么喜欢我们的短文，说不定认识联培项目的人，能帮我们说说情。” 这句话像点亮了灯，我猛地站起来：“对！王教授是文学界的前辈，肯定有影响力！我现在就给周晓彤打电话，让她帮忙联系王教授！”

周晓彤接到电话时，正在整理交流营的短文手稿，听说我们的困境，立刻答应帮忙：“我这就去王教授家，他住学校附近的家属院，平时晚上都在书房看书。你们别着急，我会尽力帮你们说的！” 挂了电话，我和苏沐坐在槐树下等消息，风里的槐叶沙沙响，像在替我们着急。

半小时后，周晓彤的电话打过来，声音带着雀跃：“成了！王教授说他认识联培项目的总负责人，刚才已经打电话沟通了，对方同意把面试提前到 10 月 24 号上午，这样江驰面试完下午就能去省城赶竞赛！”

我和苏沐同时跳起来，苏沐兴奋地拍着槐树干：“太好了！王教授太给力了！我现在就给江驰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江驰接到电话时，声音里的焦虑瞬间散了，带着点哽咽：“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握着手机，看着月光下的槐树叶，心里暖融融的：“我们是‘铁三角’，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开启了 “跨校协作模式”—— 江驰在市区准备竞赛资料，我和苏沐在古镇整理联培面试的材料，每天晚上视频到深夜。苏沐画了张漫画版的面试流程，上面标着 “自我介绍时要提老槐树”“展示短文时要举槐叶标本”；我帮江驰修改面试发言稿，把我们在槐树下的故事写进去，让内容更有温度；周晓彤则帮江驰打听面试评委的喜好，提醒他 “评委喜欢有真情实感的表达，别太官方”。

10 月 23 号晚上，江驰特意从市区回了趟古镇，手里提着个大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竞赛要用的参考书和面试穿的西装。我们在老槐树下见面，他从包里拿出个保温盒，里面是刚做的槐花糕：“我妈妈早上做的，说让你和苏沐尝尝，明天面试我带着槐叶标本，就像你们在我身边一样。”

苏沐拿起一块槐花糕，大口吃着：“明天我跟林晚去市区陪你面试！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就当去给你加油！” 江驰点点头，伸手帮我把垂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碰了碰我耳后的痣：“别来回跑了，市区太远，你们在古镇等我消息就好，我会好好表现的。”

我摇摇头，从书包里拿出条浅紫色的围巾 —— 是妈妈缝的那条，上面绣着槐花：“我跟你一起去，帮你整理西装，递资料，苏沐也去，帮你拿行李，我们三个一起，面试才更有底气。” 江驰看着我们，眼睛有点红，伸手抱了抱我和苏沐：“好，我们三个一起去。”

10 月 24 号早上，我们坐最早的汽车去市区。江驰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显得格外精神，手里拿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装着槐叶标本和我们的短文复印件。苏沐背着个大大的书包，里面装着矿泉水、巧克力，还有他画的面试流程漫画：“放心，我就是你的‘后勤部长’，有需要随时喊我！”

联培面试在市区重点高中的会议室举行，评委有五位，王教授也在其中。江驰走进会议室时，我和苏沐、周晓彤在外面等，苏沐紧张得来回踱步，手里攥着槐花瓣钥匙扣：“你说江驰会不会紧张忘词啊？要不要我进去给他递张纸条？” 周晓彤笑着说：“别担心，江驰准备得很充分，而且有我们的‘槐叶幸运符’，肯定能过。”

大概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开了，江驰走出来，脸上带着笑：“过了！评委说我们的短文很有感染力，还问我老槐树的故事，我跟他们说我们三个在槐树下复习、排练诗会，他们都很感动！” 我们三个跳起来，苏沐抱着江驰欢呼：“我就知道你能行！现在赶紧去省城，别耽误竞赛！”

江驰跟王教授、周晓彤道谢后，我们陪着他往汽车站赶。路上，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个小小的木盒，递给我：“本来想面试完给你的，现在提前给你，是我爸爸帮我做的槐树叶吊坠，跟你的钥匙扣很配。”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个银色的吊坠，形状是槐树叶，上面刻着 “晚” 字，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很喜欢，会一直戴着。”

送江驰上上去省城的汽车时，他从车窗里探出头：“等我好消息，竞赛结束我就回古镇，我们一起在老槐树下庆祝！” 我和苏沐挥着手，看着汽车慢慢走远，风里的槐叶香飘过来，像在跟我们约定。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苏沐在古镇等消息，每天都要刷新好几遍物理竞赛的官网。10 月 26 号下午，江驰的电话打过来，声音里带着兴奋：“我拿了二等奖！联培项目也正式通知我通过了，下学期就能提前回古镇高中！”

我和苏沐跑到老槐树下，抱着槐树欢呼，苏沐还拿出相机，拍下我们在槐树下的笑脸：“太好了！我们‘铁三角’终于能在一个学校了！周末我们去老茶馆吃糖醋排骨，庆祝一下！” 江驰笑着说：“好啊，我明天就回古镇，给你们带省城的特产。”

10 月 27 号，江驰回古镇的时候，我们去汽车站接他。他穿着件白色的卫衣，手里提着个大大的购物袋，里面装着省城的点心和给我们买的礼物：给我的是本精装版的《席慕容诗集》，扉页上写着 “愿我们的故事像槐花一样长久”；给苏沐的是套限量版的《海贼王》漫画，封面上有作者的签名；给周晓彤的是个槐叶形状的书签，感谢她帮忙。

我们一起去老茶馆吃糖醋排骨，妈妈特意赶来，还带了刚做的槐花糕：“庆祝江驰拿奖、联培通过！以后你们三个在一个学校，要互相照顾，好好学习。” 江驰拿起一块槐花糕，咬了一口：“谢谢阿姨，以后我会经常来家里蹭饭，还要跟林晚一起在老槐树下写作业。”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期待下学期的到来 —— 江驰忙着办理联培项目的转学手续，我和苏沐帮他整理古镇高中的课本，周晓彤偶尔会从市区寄来书信，说 “等你们开学了，我周末去古镇看你们，一起去槐树林拍照”。

12 月 20 号，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周，古镇高中突然通知要开全体学生大会，说是有 “重要合作项目” 宣布。我和苏沐坐在操场上，看着江驰作为联培学生代表坐在主席台上，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梳得很整齐，偶尔会朝我们这边看，嘴角抿着浅弧。

校长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份合作协议：“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古镇高中和市区重点高中要合办‘青春人才培养计划’，选拔优秀学生进行为期两年的跨校交流，既是联培项目的延伸，也是为了让大家接触更多优质资源。江驰同学作为联培项目的优秀代表，学校希望他能担任这个计划的学生负责人，继续留在市区高中半年，协助两校的交流工作。”

台下瞬间安静了，我手里的槐叶标本差点掉在地上 —— 江驰还要留在市区半年？我们好不容易盼到他回来，怎么又要分开？苏沐也皱起眉，小声说：“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下学期就能回古镇高中了吗？”

江驰坐在主席台上，眉头轻轻蹙着，显然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大会结束后，他快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别担心，我刚才问校长了，这个负责人可以选择不担任，我会跟他说我想回古镇高中，跟你们一起上学。” 我摇摇头，心里有点矛盾：“这是个好机会，能锻炼你的能力，要是你想担任，我支持你，我们只是再等半年，没关系的。”

苏沐也点点头：“是啊！你要是当了负责人，以后我们去市区交流就方便了，还能经常见你，不算远。” 江驰看着我们，眼睛有点红：“可是我不想再跟你们分开了，我们已经跨校快半年了，我想每天跟你们一起在槐树下写作业，一起吃午饭。”

我们三个坐在老槐树下，风里的槐叶落在我们身上，像撒了层碎绿。妈妈走过来，手里拿着个保温盒：“我刚才听校长说了合作项目的事，江驰，这是个好机会，你别因为我们放弃，林晚和苏沐都懂事，会支持你的。” 她打开保温盒，里面是刚做的槐花糕，“吃块槐花糕，别纠结了，跟着自己的心选，不管选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江驰拿起一块槐花糕，慢慢吃着，目光落在老槐树上：“我想担任负责人，但是我有个条件 —— 每个月要回古镇高中待一周，跟林晚、苏沐一起上课，一起在槐树下复习，校长说会考虑我的条件。” 我点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好，我们等你，每个月的这一周，我们提前在槐树下准备好槐花糕，等你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江驰忙着和校长沟通条件，我和苏沐帮他整理负责人的工作计划。苏沐画了张 “跨校交流日历”，上面标着 “江驰回古镇的日期”，旁边画着小小的槐树叶；我帮江驰写工作计划，把 “组织两校学生在槐树林开展文学交流” 作为重点项目，希望能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故事。

12 月 30 号，江驰告诉我们，校长同意了他的条件，还额外批准 “每月可以带两名古镇高中的学生去市区交流”。“我们可以轮流去！” 苏沐兴奋地说，“这个月林晚去，下个月我去，我们还能在市区的槐树林拍照，跟周晓彤一起玩！” 江驰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个小小的相册，里面是我们在交流营拍的照片：“我把这些照片洗出来了，我们每人一本，想对方的时候就看看，像我们在身边一样。”

元旦那天，我们三个在老槐树下跨年。苏沐拿着相机，拍下我们一起倒计时的画面；江驰从口袋里拿出三个槐树叶形状的灯笼，是他爸爸帮他做的，点亮后像三颗小小的星星；我煮了壶槐花茶，放在保温壶里，给他们倒了一杯：“这是用去年的槐花瓣做的，喝了能暖身子，我们明年一起在槐树下煮茶，一起跨年。”

零点钟声敲响时，我们一起喊出 “新年快乐”，风里的槐树叶沙沙响，像在跟我们一起庆祝。江驰伸手抱了抱我和苏沐：“谢谢你们，有你们在，不管我在哪里，都不会觉得孤单。”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天上的烟花，心里想着：就算还要等半年，就算还要跨校，只要我们是 “铁三角”，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回到家后，我坐在书桌前，打开江驰送的相册，里面夹着张纸条，上面写着：“林晚，下学期我会经常回古镇，给你带市区的散文书，陪你在槐树下写日记，我们的约定，永远不会变。” 我拿起笔，在日记里写下：“2007 年的第一天，我们在老槐树下跨年，江驰要担任跨校交流的负责人，每月回古镇一周。虽然还要等半年才能天天在一起，但我们的‘铁三角’更坚定了。新的一年，希望我们都能越来越好，希望槐花开的时候，我们能在一个学校，一起看满树的白花。”

写完后，我把相册放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 老校区的槐树在月光下轻轻晃，像在跟我约定。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周晓彤打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快：“林晚！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市区高中和古镇高中要联合举办‘槐树林文学节’，下个月举行，江驰作为负责人，邀请你当文学节的主持人，还要和他一起朗诵《一棵开花的树》，你愿意吗？”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 文学节主持人！还能和江驰一起朗诵！可转念又有点担心：文学节的时间刚好跟期末考试撞了，要是去主持，会不会影响复习？周晓彤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着说：“没关系，文学节在周末举行，不会耽误考试，江驰说你肯定能兼顾好，我们都很期待你的主持。”

挂了电话，我看着相册里的槐树叶照片，心里藏着个小小的期待：要是去当主持人，就能和江驰一起在两校的槐树林里朗诵，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故事；要是去了，还能和周晓彤一起策划文学节的活动，让槐树林变得更热闹。可要是去了，周末就要去市区排练，会不会占用复习时间？

风里的槐叶香飘进来，带着淡淡的甜。我握着手机，心里的期待和担心像槐树叶一样轻轻飘着 —— 到底要不要答应当主持人？去的话，能和江驰一起完成喜欢的事，却要占用周末时间；不去的话，能安心复习，却会错过难得的机会。这个选择，像上次的交流营一样，让我有点纠结，可我知道，不管选什么，江驰和苏沐都会支持我，就像我支持他们一样。

月光落在相册上，槐树叶照片泛着软，我心里想着：明天一定要给周晓彤答复，不管选什么，都是为了我们的 “铁三角”，为了我们在槐树下的约定。而这个关于文学节的选择，还有江驰即将开启的负责人工作，都像即将绽放的槐花苞，藏着未知的美好，等着我们一起去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