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省通衢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九省通衢》，作者是玉麒麟圣钦，男女主人公是圣钦。（起）那张粗糙的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圣夫人坐立难安。“腊月三十，子时，城隍庙破殿，欲知宏远事，独来。”每一个字都透着诡异和危险。年三十的子时，正是万家团圆守岁、爆竹声声最热闹的时刻，却约在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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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那张粗糙的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圣夫人坐立难安。
“腊月三十，子时，城隍庙破殿，欲知宏远事，独来。”
每一个字都透着诡异和危险。年三十的子时，正是万家团圆守岁、爆竹声声最热闹的时刻，却约在香火早断、荒废已久的城隍庙破殿。点名要她独往，其用意难以揣测。
“不能去，夫人！这肯定是圈套！”忠伯急得直跺脚，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忧惧，“定是那起子小人，见抄家没捞足好处，或是宋家使得坏，想将您骗出去……这兵荒马乱的年景，什么事干不出来！”
张妈也紧紧拉着圣夫人的衣袖，眼泪汪汪：“是啊夫人，老爷已经那样了，您和少爷可不能再出什么事啊！咱们……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打听老爷的消息？”
圣夫人坐在灯下，指尖冰凉，反复摩挲着那张纸条。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她何尝不知道危险？但“欲知宏远事”这五个字，像钩子一样钩住了她的心。丈夫生死未卜，衙门里毫无音讯，任何一丝可能的消息，都足以让她飞蛾扑火。
“别的法子？”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赵世伯联名上书石沉大海，平日交好的各家避之不及，衙门大牢铜墙铁壁……我们还有什么法子？”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这是唯一的机会。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得去闯一闯。”
“娘！”圣钦抓住母亲的手，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坚决，“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圣夫人断然拒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纸条上说了‘独来’。你乖乖待在家里，和张妈忠伯在一起，哪里都不准去！听到没有？”她紧紧握住儿子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钦儿，你记住，万一……万一娘回不来，你也要活下去！守着这个家，等你爹回来！”
圣钦看着母亲眼中那种近乎决绝的光芒，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下了另一个决心。
（承）
腊月三十，在一种极度压抑和忐忑的气氛中到来。
平遥城里爆竹声比往年似乎稀疏了些，但依旧能听到孩童的嬉闹和各家团聚的喧哗。圣家冷灶凉席，三人默默吃了顿索然无味的年夜饭。
圣夫人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棉裙，外面罩着旧斗篷，将一把小巧锋利的剪刀藏进袖袋里。她反复叮嘱张妈和忠伯看好圣钦，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门。
子时将近，风雪又起了。鹅毛般的雪片被寒风卷着，扑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圣夫人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儿子（圣钦假装睡着），一咬牙，推开后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夜色里。
她刚一离开，圣钦立刻从炕上爬了起来，飞快地套上棉袄。他早就计划好了，他不能让母亲独自去冒险。
“少爷！您不能去啊！”张妈和忠伯听到动静，急忙过来阻拦。
“张妈，忠伯，你们放心，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远远地看着！”圣钦语气急切而坚决，“娘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万一……万一有什么不对，我还能跑回来叫人来帮忙！”
他说得有理有据，眼中是超越年龄的执拗。老仆二人对视一眼，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们也知道根本拦不住这孩子。
“那……那少爷您千万小心！就躲远点看！一看不对立刻往回跑！”忠伯叹了口气，将一把旧铜手炉塞进圣钦怀里，“拿着，暖暖手，别冻着了。”
圣钦点点头，紧紧抱了抱两位忠仆，然后学着母亲的样子，从后门溜了出去，小小的身影很快也被风雪吞没。
（转）
城隍庙在城西偏僻处，早已荒废多年，院墙倾颓，野草丛生。平日里就人迹罕至，在这风雪除夕夜，更显得鬼气森森。
圣夫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积雪来到庙外，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破败的庙门歪斜着，里面黑漆漆一片，只有风声呼啸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她握紧了袖中的剪刀，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殿早已没了屋顶，雪花肆无忌惮地飘落进来，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残存的神像泥胎剥落，在雪光映衬下显得面目狰狞。
殿内空无一人。
圣夫人警惕地环顾四周，心跳如鼓。是她来早了？还是对方根本就没来？或者……这真的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雪似乎更大了。寒冷浸透了她的衣衫，恐惧和失望交织着啃噬她的神经。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离开时——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从一根巨大的、半倒的廊柱后面响起：“你来了。”
圣夫人吓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身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形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帽檐压得很低，完全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圣夫人强自镇定，声音却忍不住发颤，“我丈夫的消息呢？”
那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一个相对开阔、能被微弱雪光照到的地方。他似乎在打量圣夫人。
“圣宏远在牢里，暂时死不了。”黑衣人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粗糙难听，“但也好过不了。刘主簿和宋家打点了上下，定了他是‘铁案’，想过完年就往上送，一旦定罪，最轻也是抄没流放，重的……哼。”
圣夫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如同冰水浇头。
“你……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她急切地追问。
“我是谁不重要。”黑衣人声音冷漠，“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救他？”
“当然想！”圣夫人脱口而出，“可有办法？”
“办法嘛……倒不是没有。”黑衣人慢悠悠地说，像是猫在玩弄爪下的老鼠，“就看你……舍不舍得付出代价了。”
“什么代价？”圣夫人警惕地问，握紧了剪刀。
黑衣人似乎低笑了一声，声音在空寂的破殿里显得格外诡异：“听说……圣东家手里，有个小匣子？紫檀木的，刻着个‘盐’字？”
圣夫人瞳孔骤缩！盐引密匣！对方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立刻否认，心跳得飞快。母亲临终前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是能要人命，也能救人命的东西”。果然！
“不知道？”黑衣人语气转冷，“圣夫人，何必装糊涂？那东西留在你们手里，是催命符。交出来，或许还能换你丈夫一条生路。”
“我没有你要的东西！”圣夫人咬牙道，“就算有，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空口白牙，就想骗走东西？”
“信不信由你。”黑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机会只有这一次。年节一过，案卷送上省城，便是神仙也难救了。用那个没用的匣子，换圣宏远的命，这买卖，你不亏。”
就在这时，殿外隐约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踩断枯枝的声音！
黑衣人猛地警觉，厉声喝道：“谁在外面？！”身影如鬼魅般向殿外扑去！
（合）
躲在庙外墙角残破砖垛后面的圣钦，吓得魂飞魄散！他刚才为了看得更清楚，稍稍挪动了一下位置，不小心弄出了声响！
他看到那黑衣人如鹰隼般扑出，心知不妙，转身就想跑！可他一个孩子，怎跑得过成年人？
眼看就要被追上，突然——
“嗖！”地一声破空锐响！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短弩箭，擦着黑衣人的帽檐，“夺”地一声钉在了他前方的门板上，箭尾兀自颤抖！
黑衣人猛地刹住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弩箭射来的方向——那是庙宇另一侧的残破钟楼，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就这一耽搁的功夫，圣夫人也从殿里冲了出来，看到儿子，失声惊呼：“钦儿！”
圣钦趁机连滚带爬地跑到母亲身边。
黑衣人看了看钟楼方向，又看了看圣钦母子，似乎权衡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还有第三方在场，而且对方带有弩箭这种利器。
“哼，看来你们母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黑衣人冷哼一声，不再追击，反而迅速后退，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风雪弥漫的黑暗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空中飘荡，“好好想想吧！三日之内，我再来找你们！到时候，若再不交出东西，就等着给圣宏远收尸吧！”
风雪更急了，很快抹去了他留下的痕迹。
圣钦惊魂未定地扑在母亲怀里。圣夫人紧紧抱着儿子，又是后怕又是气愤：“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娘……我怕你有危险……”圣钦声音带着哭腔。
母子二人相拥，在风雪废墟中瑟瑟发抖。
圣夫人抬头望向那沉寂的钟楼，那里此刻也毫无声息，仿佛刚才那救命的一箭只是幻觉。
是谁在暗中出手相助？是敌是友？
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他到底是谁？他为何如此想要那个盐引密匣？他真的能救丈夫吗？还是只是一个更阴险的骗局？
（悬念）
回到冰冷的家中，圣夫人和圣钦都久久无法平静。
威胁如同实质的阴影，笼罩在这个破碎的家上空。三日之期，像一道催命符。
圣夫人拿出那个冰冷的紫檀木匣，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个“盐”字刻痕。交出它，可能换来丈夫一线生机，也可能人财两空，甚至招来更大的灾祸。不交，丈夫可能真的……
就在这时，圣钦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那本《九章算经》。
“娘，”他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那晚……那个蒙面人，他好像认识爹，也认识这本书！他拿走了爹书房里一个黄铜镇纸！他会不会……和今晚帮我们的人有关？或者……他知道怎么打开这个匣子？”
圣夫人猛地抬头，看向儿子，又看向那本古书和无法打开的密匣。
难道，解开当前死局的关键，并不在于是否交出匣子，而在于……能否解开这本书和这个匣子的秘密？
（第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