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我仙帝境

晨曦微露。

半仙城中已然熙熙攘攘，大街小巷满是行人，各种声音交织回荡。

经过一夜时间的发酵，圣人引发异象之事，也在凡人之间迅速传开。

只是对于凡人来说，圣人还是太远，不过是为他们既定的生活里，在闲暇时增添了几分新鲜谈资罢了。

匆匆仆仆的人群中，江云一路闲逛，兜兜转转。

突破之后，他的感官敏锐许多。

茶摊上的高谈阔论，码头漕运的琐碎杂谈，都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听久了，就尽是些家长里短，尽管开始觉得有趣，意兴也难免为身处局外而感到索然。

见一间酒馆人多，便恹恹走了进去。

此间，酒馆内闹哄哄的一片，中间的台上，坐着个身形枯瘦的白发老头，正敲着折扇说着书，每到好处，台下就响起阵阵喝彩声。

江云颇感兴趣的寻了个空位，点了些酒菜，也听了起来。

回首往昔，岁月漫漫，他也曾因见过太多，听过太多，而在尘世中当起说书人，将许多被岁月尘封的往事，或多或少传流下来。

只是江云自认没眼前的老头讲得好。

这老头深谙说书之道，每到关键处，便悄然运转灵力，散出丝丝威压，让听客们仿若置身故事之中。

而且还精明营销，所讲之事，并非东拼西凑，而是个奇女子，一路崛起的经历，每次都抛下悬念的钩子，就戛然而止。

这可把无所事事的江云都钓成翘嘴了，欲罢不能，此后就常常过来。

但老头也不是每天都讲，有时几天才来一趟。

不过来的次数多了，大抵也就成了熟人。

听台下的人叫嚷，江云知道老头姓武，听客都喊他老武头。

老武头讲的时候，也会特别照顾常客一下，多释放些威压。

这倒也成了江云重生之后，唯一的消遣。

而另一边，宋府虽然依旧暗流涌动，但老的忙着内斗，强的忙着搜查圣人，小的则忙着埋头苦修，等待宗门选拔的到来。

倒也没人为了过嘴瘾，刻意来找江云麻烦，浪费自己的时间。

反倒是江云炼丹一事，在宋府家仆丫鬟间传开了。

大部分人谈论此事，都更倾向于，丹药是江云买来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一个身份低贱的赘婿，又怎么可能跟尊崇的炼丹师挂钩。

每每谈起此事，就指指点点，脸上流露出讽刺的笑容。

“哼，要不入赘，他混得咱们都差，要会炼丹，那太阳真要从西边出来了！”

声音虽小，但江云现在耳力极佳，自是听得一清二楚，但也不在意。

倒是有两名倒霉丫鬟，说得正欢，陡然碰到他从廊院转角走了出来。

两个丫鬟被吓得一激灵，心知议论虽小，但难保江云听见了，脸都吓白了。

可两丫鬟见江云不予计较，还下意识的侧身让路，反而觉得更好笑了，交换个眼神，就笑嘻嘻走开了。

江云也是笑笑，懒得继续计较。

闲暇十来天，他已经达到了炼气巅峰。

这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跳到城上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了。

要知道，像宋穆这种普通人眼里的修仙者，也才炼气四层，而像宋灵儿这种天之骄女，修炼到这个境界，也足足花费了十余年之久。

但江云却只用了十来天的时间，还低调得没这回事般，不显山不露水的，每天就跑去酒馆听老武头说书。

只是诸多这般悠闲的时刻，江云总会心生无聊之感。

大概是以前被追杀惯了。

如今既没有天才的头衔，也没有竞争者的敌意，更没有资源需要去争夺，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而宋家人倒是乐于见他无聊的，作为一个赘婿，不去多生麻烦，对任何人来说，就是最大的贡献。

江云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挺享受这种摆烂的状态。

每天走走逛逛，脑海中思绪繁杂无序，所想无疑是城外哪片山脉风水极佳，哪块地灵气紊乱，底下必有秘境或者洞府，里面应该藏有什么，该用何种方法开启，又会有何种妖兽出没，自己要是去拿了，会怎样怎样……

修炼狂人当久了，疯魔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于是这些事情想想之后，很快就又被抛之脑后。

只不过，即便没紧迫的修炼需求，但在功法、心境和过往经验的多重作用下，他的境界还是进步神速，现在完全可以一举突破，晋升筑基境。

江云却一直压着，这次志在冲击那个未知的境界。

如此一来，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就需要慎之又慎。

而突破筑基境时，若没有处理丹田灵气的纯净度，就会留下隐患，导致后续冲击更高境界时，严重受阻。

通常，修士都是借助筑基丹，对体内紊乱的灵气进行梳理和调和。

可对江云而言，筑基丹效果太过平平，他更倾向于一种灵药，蕴灵花。

作为突破筑基境的所用药材，品阶自然不高，才地阶下品，放在前世，种这等阶的灵草，都拉低药园的档次。

可如今要拿到手，就比较麻烦了。

按照灵药的品阶，从高往下，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一个等级都有上中下三个品阶。

蕴灵花虽然是地阶下品，但在金丹境就能称霸一方的半仙城，估计没一个世家拿得出来。

宗门比这些世家强些，宋乾筑基巅峰，才有望被收为内门弟子。

以此类推，宗门长老就是金丹，宗主估计也就再上一个境界，来到元婴境左右。

如此算来，宗门藏有蕴灵花的概率大一些，但想必也不多。

江云抿了抿嘴，不太情愿为了这等灵药，而加入宗门。

即便整个半仙城，都以进入宗门为荣，可一旦确定宗门弟子的身份，就意味着不能像散修一般自由，只能忠于自己的宗门，即便那是一个几近崩溃的宗门。

思索间，一股威压突然袭来，习惯了老武头说书的套路，江云倒也没有抵挡，只感瞬间寒气刺骨，仿佛正在冰天雪地中，面对妖兽袭击而来。

“彼时狂风怒号，她虽拼尽全力抵御住了妖兽，却不幸突发变故，自此染上怪病，身体半身瘫痪，只能被困于轮椅之上，修行之路亦就此断绝……”

听到这里，台下不由得嘘声一片。

本以为是天才崛起的故事，却没想到是一场悲剧。

只是世间不如意之人，十有八九，感同身受之下，却又让人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江云也是暗叹一声。

修仙界便是这般，天才犹如繁星般数不胜数，但大多只是昙花一现。

不说其他，仅死在他手里的天才妖孽，堆起来都有山高了。

最终能够成长起来的，屈指可数。

故事在这，想必就已经结束了。

江云招呼来了店小二，暗想也不会再来了，便将身上余钱全打赏而去。

店小二掂着手里有零有整的银两，脸上满是疑惑，忍不住抬眼多打量了江云几眼，也不见得高兴，就匆匆离去。

不会儿，就看到有人走到老武头身旁，附耳低语几句。老武头听完，当即抬眸朝江云这边望了几眼，接着手中折扇敲了敲桌，示意说书暂告一段落，便起身径直来到江云桌前，安然落座。

“公子对老朽的故事很感兴趣啊，鲜少有人能像公子这般完整地听完一场了。”老武头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沧桑。

江云微微一叹：“从一位天骄，一路崛起，最终却落了残废，实在让人不平。”

老武头苦笑一声：“修仙嘛，天骄千万，总有几个不如意的。”

“可你仍在寻觅解决之法，足见此人，绝非寻常天才。”江云抬手，为老武头斟了杯酒。

老武头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大笑起来，“倒是老朽眼拙，小瞧公子了，老朽说书，实则是在叙说那病症的来龙去脉，公子既能听出其中端倪，难不成曾听闻过相关之事？哪怕些许消息，老朽必重谢！”

江云一愣，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何不让我试诊？”

“公子懂医术？”老武头诧异地看着江云。

“略通一二。”江云点了点头。

老武头满脸难以置信，诚恳道：“实不相瞒啊，我家小姐的病症棘手，天下各路名医也束手无策，故而老朽才以说书为幌，期望能够有幸遇到洞悉病症关键所在之人，公子年纪尚轻，这事儿……怕医不好反招麻烦。”

江云洒然一笑：“我既要去看，自是有所图谋，既有所求，自是要背负风险的。”

老武头沉吟片刻，尽管心中仍存有几分担忧，但还是点头道：“那就劳烦公子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