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一梦

满是不解的望着老伯消失在雨中，第六摇了摇头，也只好继续站定，等雨停。

突然间，天地间静止，他惊讶的望着眼前静止的雨帘，不知所措，这是……

“六小子，你没事吧？”刘婶焦急的面孔唰的一下出现在眼前，上下打量，仿佛生怕他缺胳膊少腿了，特别是看到他手上握着一把刀，一脸惊恐的表情时，刘婶已然一下子乱了魂。

“我、我没啥事啊，刘婶，这是怎么了？”第六结结巴巴的指向外面的情景问到。

“刚才可真是急死我了。”说罢刘婶气场一收，天地间恢复正常，除了这两人，没任何人察觉。

“我在屋里看到下大雨了，想着你没带伞，便拿着把伞就出门寻你去了，在你刚进屋檐的时候，我远远的就看到你了，正想过来接你，却突然发现我怎么也走不过来，我越是想走近，就离得越远，我就晓得肯定出了啥事，定是有不明底细的高手来此，能随意忽视这个天地的规则，甚至自立规则的人，太可怕了，你遇到了谁了？他(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心有余悸的刘婶说着这些的时候，第六听的也是一阵后怕。

“就是一个过来一起避雨的老伯啊，带着斗笠，穿着蓑衣，与平常人并无二般啊。”到此刻，少年依然不敢相信刘婶所说的是那个老伯所为。毕竟这与他印象中的那个老人太过背道而驰。虽然也被那位神仙姐姐带着上天入地了一番，但这不相同，这于无声处发生，事后明白而得到的后怕，才最让人胆寒。

“只是一个平常的躲雨的老汉？”刘婶也越发不解了，继而追问到:“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没有抢走铜钱吧？”

“那倒没有，那个老伯只是与我闲聊几句而已，并没有啥过分的举动。”

一头雾水，纳闷不解的两人只好快速撑伞回了家。

路上，少年心里一直犯嘀咕，那人为啥找上自己，为了啥，难道真的只是闲聊几句？

……

此刻，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巅，一大块云台伸出，天高风凛，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缓现身，随手将斗笠与蓑衣扔下身前的山涧下，无影的狂风瞬间将它们刮的粉身碎骨，不知所踪。

“如何，寻到那个孩子了？”一声难听的如同乌鸦呱呱叫的声音在那云雾里响起。

“找了十几年，总算是找到了”，老人略显疲惫的声音给出答复。

“可否有那么一丝……”

“或许，有吧！”

“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再等等吧”

随后，这片云台不再有对话声，只有周围的风刮的越来越起劲，仿佛要撕裂一切……

……

待回到屋里，刘婶不放心，以入神秘术，巡视了三遍第六的脑海心湖，深怕那人有留下啥后招，不过依然毫无蛛丝马迹。想想也是，能随意间将这个须臾之境里境界最高几人之一的她隔离于一片天地之外的人，就算有啥后手，也不是她能寻得门径的，想到这，又不免暗自懊恼一番。得想个法子联系下宗主师兄，这已经不是她能面对的事态了，到这时，她才明白这小子师傅当年为啥不让她将少年养在青石镇了。

隐宗所牵扯到的人，岂是她能应付得来的呢，刘婶暗自决定，要加快让小子开始修行了，现在不是徐徐图之的时候了。

待到晚间饭后，刘婶一脸严肃的对第六说道：“今夜，我会尽我全力，给你将整个屋子的空间与周围隔开，虽然做不到那个老人的地步，但差不多也足够护你周全了，你全力修习”引气诀“，这将是你迈入另一个世界的开始，无比重要，记住，不可贪多贪快，摸清楚其中关键即可。”

经过雨天下的屋檐，少年此时已从后怕中缓了过来，此刻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好奇与兴奋，修行者的世界，定然不再是以前虽然懵懂却也安然的梁府岁月。第六慎重的对刘婶点了下头，眼神充满的期待。

一切就位，独坐院子石桌旁的第六，心底默念，”天清地明，阴阳相扣，以虚凝实，气引万物。“然而，这院子也好，他自身也好，并没有任何情景出现，在暗自监护的刘婶，也并未察觉这周遭灵气有啥变化，不过，万事开头难，倒也能理解。

第六一阵尴尬， 不得窍门，于是，又不断的试了几次，已然毫无反应，这灵气就像他身边的空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终于，在不断尝试多次失败后，少年垂头丧气的快步进了屋，满是不解的望着刘婶，甚是羞愧。

“也许，我并没有什么修行天赋吧，刘婶？”

“按理说不会啊，这功法是你师父他们教给我，特意为你而准备的，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呢？”刘婶也是万万没敢朝这个方面去想过，毕竟，那个人的弟子，怎么会是个没有修行资质的人呢。

“先别多想，也许只是碰巧，也许还有我没有想到的地方，先别急，虽然，已经有人出现在你身边了，至少目前看来，你还没有危险，一天不行，咱们两天、三天，总会有开窍的时机的。”刘婶也是满心疑虑的安慰着少年。

待得少年睡下，她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百思不得其解，这究竟是怎么个状况，虽说，她当年入门时，感知这一关也不顺畅，但也只是不顺畅而已，这与灵气的第一丝触碰，可是道天堑，行就是行，如若不行，那自然......刘婶不敢想下去了，或许宗主另有安排？也只能暂时这么安慰自己了。

第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种被愚弄的感觉，也有那么一丝无地自容的忏愧，就在这翻来覆去的纠结中，入睡了去，雨后的夜，干净透亮，圆月高悬，盈缺自有定时。

少年做了个梦，梦到他回到了梁府，仿佛他并不曾离开过一样，与梁伯伯和佑离坐在一起吃饭，有他爱吃的清蒸鱼、笋干鸭，一家人有说有笑，说着被杨先生在课堂上训斥的趣事，佑离形容杨先生的胡子上下飞舞，张牙舞爪般，就快要笑岔了气，第六羞的脸红，低头扒饭。

“咦？我这是、、、在做梦吗？心底的声音突然出现，低头吃饭的第六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转头瞧了瞧屋外，又转头看了看桌上的两人，那鱼肉的细嫩与笋干的鲜美，已然留存唇齿间，这太真实了，梁伯看出了第六的异常，忙问道：”可是这菜有什么不合口的？“

第六连忙答道：“没有没有，这都是赵姨按照我的口味做的，可好吃了。”

“那就多吃点，吃完再去温书，有不懂的，可以来书房找我，你俩慢慢吃，我先去了。”梁伯说完这话，转身离去。

只剩下两人，佑离面带愧色的说道；“六哥哥，不好意思，我刚才不应该说你被先生责罚训骂的事的，让你在父亲面前丢脸了。”

“没有的事，这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就当是先生对我要求更严格些罢了，没关系的."

"那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温书吧。“女孩听到这番话语，这才轻松了起来，想着一起去温书，自己也能帮着六哥哥，毕竟先生的责罚，让他一个人去完成，那可不知夜要有多深了。

可是，此时的少年，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些，只是胡乱应了女孩，只是依然不明白，这明明是梦，为啥自己还不醒？

饭毕，满是疑问的少年与女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走在迂回的长廊里，夜色刚刚降下，远近依稀能望见院里那棵树的轮廓，月未升起，可第六依然看到仿佛有道人影立在那树影里，顿时感觉毛骨悚然，连忙拉起佑离的衣袖，结巴的指着那人影说道：“佑离，你看那，该、该不会是鬼吧？”

可女孩并未有任何反应，如同木雕，被定格在了那。

这一切的不同寻常，让第六不知所措，此刻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眼下太不寻常了，怕不是又有个像白天遇到的那个老伯一样厉害的高手，用了什么邪门手段，让他不知如何自处，只是内心恐惧，身体一阵冷寒。

“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莫不是要笑死我么？”远处那道人影突然说话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少年强自镇定，给自己壮了个胆问道。

“我？我不是人啊。”那人影带着诙谐的口气回到。

六神无主的第六此刻只想转身就跑，可又不敢放下被自己拽着衣袖的佑离，就这么左右为难，欲哭无泪的想跺脚。

“可我也不是你说的什么鬼啊。”那道人影眼见如此滑稽的少年，很是开心的又说道。“你竟然怕鬼，可不知，这世上还有妖、魔，也有神仙，但人心才最可怕哩。”那人缓缓走出树影，正目光如炬的盯着第六。

“过来坐坐，小子，我看这月亮也将要升起了，月色可不能辜负。别再杵在那，大煞风景了，过来陪我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