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姜忘话音未落，一味斋外，一道祥和的金光凭空出现。

伴随着一声悠悠的佛号。

“悟空。”

那声音不大，却直接在孙悟空的识海中响起。

孙悟空猴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换上一副无奈的神情。

“师傅……”他抓耳挠腮，显然对这声呼唤很抗拒。

金光中，一个模糊的僧人身影若隐若现。

“泼猴！为师这都到女儿国了，你还不来？”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来！”孙悟空冲着金光挥了挥手。

他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姜忘，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小子，俺老孙去去就回。铺子看好，谁敢找你麻烦，记下名字，回来俺一棒子给他平了！”

孙悟空一个筋斗，化作流光，追着那道佛光而去，只留下一句在空中回荡的“麻烦”。

孙悟空刚走，哪吒就把火尖枪往桌上一拍，得意地哼了一声。

“那猴子走了，这下本太子就是第一贵客！”

他话还没说完，一味斋的门口，天光一暗。

一队身披银甲的天兵，簇拥着一位面容严肃的天将，堵住了整个门口。

为首的天将，正是托塔天王李靖。

李靖手托宝塔，面沉如水。

“哪吒！你又在此地胡闹！还不随我回去禁足！”

哪吒看见来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蔫了下去。

“我做什么了就要禁足？我就吃个饭！”

李靖的目光扫过那具巨大的蛟龙骨架，眼角抽了抽。

“你管这叫吃个饭？速速与我回去！”

几名天兵上前，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哪吒咬着牙，恨恨地跺了跺脚，风火轮喷出一股不甘的火星。

他走到姜忘身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开口。

“喂！我不在的时候，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名字！”

“就说你是三坛海会大神罩的！听见没！”

说完，他便被李靖黑着脸，连拉带拽地“请”走了。

喧闹的一味斋，瞬间陷入寂静。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猴子的急躁和哪吒的火气。

转眼间，喧闹的一味斋只剩下姜忘一个魂。

前一秒还高朋满座，下一秒就人去楼空。

姜忘站在原地，看着柜台上那颗蟠桃核和那葫芦丹渣，沉默了片刻。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这道理，他上辈子就懂了。

他非但没觉得失落，反而有种枷锁尽去、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轻松。

第二天，铺子果然冷清下来。

之前那些被香味勾来，又碍于孙悟空和哪吒不敢进的小仙。

此刻路过门口，都敢往里探头探脑，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嗤，没了那两位撑腰，还不是个破灶台。”

他扬长而去。

这天下午，姜忘正准备关门开躺，一个熟悉的身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是太白金星。

“姜散仙，别来无恙啊。”

他一身便服，倒像是来串门。

“星君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姜忘收拾心情，迎了上去。

“今日可有那烤蛟龙？”太白金星熟络地坐下，显然对那日的美味念念不忘。

“蛟龙没了，寻常小菜，管够。”姜忘看着自己仅剩不多的功德点，心中盘算。

功德还有，还得招呼一二。

一来，感谢太白金星之前在“烤龙事件”中帮忙周旋；

二来，也想探探口风，了解一下天庭最近的动向。

他咬了咬牙，在系统商城里，花费了30点功德，兑换了一份【凡间小炒基础食材包】和一壶最普通的【仙泉酿】。

【系统提示：您的功德点余额为245点。距离下次刷新，还剩：3天4小时……】

姜忘提着食材和酒，进了后厨。

酒过三巡，太白金星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端着酒杯，长长叹了口气。

“唉……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在凌霄殿上，天天被陛下点名。”

他脸上满是愁容。

“都是因为雷部那帮莽夫！”

“司职降雨，却毫无章法。东海之滨大旱，他们把雨下到西牛贺洲；南瞻部洲求甘霖，他们把雷劈在北俱芦洲的山头！”

“天天报错，日日出错！玉帝骂他们，他们就低头不认。最后板子，全打在我这个传话的身上！”

太白金星越说越气，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姜忘在旁边默默听着，给他又满上一杯。

这场景，他太熟悉了。

像极了他前世公司里，销售部和技术部互相甩锅，最后项目经理背绩效的场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事不难。”

太白金星闻言一怔，抬起微醺的眼。

“把差事分清楚，谁负责哪个区域，降雨多少，何时降雨，都立下文书。”

姜忘的声音很平淡。

“谁干得好，功德簿上记一笔。谁干得坏，自有天条罚他。一目了然，自然就没人敢偷懒了。”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片刻。

太白金星愣愣地看着他，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你这娃娃，有意思！说得头头是道，倒真像是功曹殿的主官了！”

他只当这是酒后戏言，拍了拍姜忘的肩膀。

“好，好一个‘一目了然’！说得好！”

他笑呵呵地取出一枚功德玉牌，对准姜忘划了三十点功德过来，算是饭钱。

背着手，哼着小曲，心满意足地走了。

姜忘看着自己再次回到275点的功德余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忙活一场，但好歹没亏。

他把这事当个插曲，没放在心上，收拾碗筷，准备关门。

第二天，姜忘依旧是准备打烊的时候，一个穿着雷纹官袍的神仙，在铺子门口来回踱步。

那神仙身材魁梧，一脸焦躁，官袍的边角甚至有些磨损，像是连日奔波，不修边幅。

他几次想进来，又几次停住，最终，那汉子像是下定了决心，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坐下，只是环顾了一圈这破败的铺子，眼中怀疑更甚。

“你就是姜忘？”他的声音很粗。

“是我。”

“我乃雷部催雨校尉，雷恒。”

他自报家门，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太白星君身边的仙官说，你有办法解决我雷部的难题？”

雷恒的语气，充满了质疑。

一个才飞升的凡人厨子，能解决雷部几百年来的调度顽疾？

简直是天方谭。

若非屡屡挨罚，俸禄发不出也就罢了，还要遭受其他仙神的嘲笑，他断不会来此。

姜忘的大脑，嗡的一声。

太白金星那老头，酒后真把这事说出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我就是来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的雷部校尉，魂体都僵住了。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准备否认三连的时候。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用‘戏言’撬动天庭核心部门，触发核心任务！】

【任务名称：躺平也能达成目的】

【任务要求：让雷部心甘情愿地为您寻来【九天引雷石】、【无根净水】、【地灵火】三样重塑肉身所需的辅助材料，并主动为您搭建好聚灵法阵。】

【任务奖励：？？？】

姜忘张了张嘴，那句“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在喉咙里转了三圈。

呵，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他又看了一眼任务面板上那诱人的“？？？”奖励，和任务要求，再看看随时可能被罡风吹散的魂体。

富贵险中求！

他没有直接回答雷恒的问题，反而慢悠悠地擦了擦桌子。

“雷部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雷恒一愣。

姜忘抬起头，直视着他。

“积弊已久，牵扯甚广。你一个催雨校尉，怕是做不了主。”

雷恒那张写满不信的脸，瞬间变了。

对方不仅没否认，反而一开口，就点出了问题的要害，还嫌弃他官小？

这股子气定神闲、洞悉一切的派头，让他心里那点怀疑，瞬间动摇了。

“你！”雷恒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姜忘轻轻一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姜忘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块干净的木板和一截黑炭，“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他抬起眼，看着雷恒。

“雷部的问题，我能解决。”

“但，我的价钱，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