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之逍遥仙

寒云谷的冬日总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天刚蒙蒙亮，暖泉的白雾就漫过青石阶，在木屋窗棂上凝成细碎的霜花。上官峰刚结束晨练，《引气诀》运转完最后一个周天，丹田的内力比昨日又凝实了些，他收势时吐气成雾，在晨光里散成淡淡的白烟。

“峰儿，过来。”

洛水的声音从药圃方向传来，她披着件灰鼠皮斗篷，正弯腰给新栽的“凝露草”培土。上官峰连忙走过去，见她指尖沾着黑褐色的泥土，便顺手递过干净的帕子：“师娘，您找我？”

自拜师后，他便改了称呼。第一次叫“师娘”时，洛水愣了愣，随即眼里漾起笑意，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许多。此刻她接过帕子擦手，指了指竹篮里的空药篓：“今日雪霁，带你去后山认些草药。北境的冬天长，识得药草，才算真正在这谷里扎下根。”

上官峰应了声，提起药篓跟在她身后。后山的路覆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暖泉的支流在这里凝成了冰溪，阳光照在上面，像铺了层碎银。洛水走得不快，不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植物讲解：“这是‘雪绒草’，叶子背面有白绒毛，捣碎了敷在冻伤处最管用，你前几日用的药膏里就有它。”

她摘下一片叶子递给上官峰，指尖带着草药的清苦气：“你看这根茎，越是往暖泉方向长得越粗壮，因为它喜湿不喜寒。”

上官峰认真地捏着叶片，将形状和特性记在心里。前世他连多肉和野草都分不清，如今却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辨认救命的草药，这种反差让他忍不住失笑。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学习北境草药辨识（基础），奖励：环境适应力微幅提升。】

他不动声色地将系统面板压下去，跟着洛水拐进一片背风的山坳。这里的积雪薄些，露出成片的绿色植物，叶片边缘泛着暗红。“这是‘血根草’，”洛水蹲下身，小心地拨开积雪，“根须是红的，能止血，若是在谷外遇着野兽伤了皮肉，嚼碎了敷上比金疮药管用。”

上官峰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指尖刚触到草叶，就被刺了一下，原来是叶片边缘藏着细毛。洛水见状笑了：“这草性子烈，跟你师父年轻时似的，看着温和，实则带刺。”

“师父年轻时……”上官峰顺势问道，目光里带着好奇。他知道南宫春水是江湖传奇，却从未敢多问，如今师娘主动提起，正是了解的好机会。

洛水用小铲子将血根草连根挖起，抖掉泥土放进药篓：“我和你师父啊，年轻时也走了不少地方。从江南的烟雨楼，到西域的流沙岗，前前后后晃了五年。”她的声音轻缓，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时他总说，江湖是本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有新故事。”

上官峰默默听着，想象着南宫春水年轻时的模样——或许不像现在这般淡漠，腰间挂着剑，身后跟着师娘，在江湖里闯荡。

“那后来怎么……”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后来啊，”洛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见的故事多了，就觉得吵了。”她望向谷外的方向，那里的风雪依旧卷着寒气，“你师父在一次英雄宴上，听着满座的豪言壮语，突然对我说：‘洛水，我想找个地方，听雪落的声音。’”

上官峰心头微动。他想起南宫春水总在望雪亭待着，对着风雪出神，原来不是孤僻，只是想寻一份清静。

“寒云谷是我们走了三个月才找到的，”洛水笑着说，“谷口的山势能挡风雪，暖泉能养药草，他说这里的雪落下来，是‘簌簌’的，不像江湖里的雪，总混着刀光剑影的脆响。”

她递过来一个水囊：“歇会儿吧，看你脸都冻红了。”

上官峰接过水囊，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枣香——是洛水特意在暖泉边煨过的。他看着师娘用树枝在雪地上画方向标：“北境的太阳偏南，树影朝西北的是正午，你看这棵老松，树皮朝南的一面更光滑，朝北的结着青苔……”

这些生存技巧，比内功心法更贴近北境的真实。上官峰听得专注，时不时点头，将要点记在心里。他知道，在这大雪封山的地方，认路比练剑更能救命。

“你这孩子，”洛水突然停下，看着他被雪沫沾白的眉梢，“练武时眼睛发亮，学这些时也一样认真，倒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年。”她想起这几日的观察，上官峰除了吃饭睡觉，不是在练剑，就是在运转内功，从不像同龄孩子那样好奇打闹。

上官峰擦了擦鼻尖的雪：“师娘，学好了这些，才不会给师父师娘添麻烦。”

洛水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傻孩子，寒云谷也不是与世隔绝的。只是你师父常说，艺多不压身，懂些生存的本事，将来走到哪里都不怕。”她顿了顿，语气轻了些，“只是你啊，好像总憋着股劲，除了练武，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上官峰默然。他没法说，自己心里装着的是整个江湖的未来，是《少年歌行》里那些注定要发生的恩怨情仇。他必须尽快变强，才能在江湖中立足，才能护着自己在意的人。

“走吧，该回去了，你师父该等急了。”洛水提起装满草药的竹篮，转身往谷中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青色素雅的衣袍在白雪中像一抹温柔的春色。

上官峰跟在后面，看着师娘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寒云谷的冬天也没那么漫长。暖泉的雾气又漫了上来，裹着草药的清香，将两人的脚步声轻轻掩在雪里。

回到木屋时，南宫春水正坐在火炉边翻看着一本泛黄的书，炉上煨着的酒壶冒着热气。洛水将草药分类晾在屋檐下，笑着说：“先生，峰儿今日认全了五种草药，比你当年强多了。”

南宫春水抬眼，扫过上官峰冻得发红的耳朵，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扔过去：“洛水烤的蜜薯，拿着。”

油纸包里的蜜薯还热乎着，甜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上官峰捏着滚烫的蜜薯，看着火炉边的师父和忙碌的师娘，突然觉得这北境的风雪，好像真的被挡在了谷外。

夜里，他坐在石洞里运转内功，脑海里回放着洛水白天的话。原来师父师娘也曾有过江湖梦，只是看够了喧嚣，才寻了这处静地。那自己呢？他握着拳头，感受着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他的江湖路，才刚刚开始，或许将来，也会懂这种想找个地方听雪落的心境。

但现在，他只想快点变强。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亮起：【掌握北境基础生存技能，奖励：耐寒性微幅提升。】

上官峰笑了笑，将面板收起。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簌簌的声响，果然像师娘说的那样，干净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