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沸腾的空气。
庆祝的欢呼凝固在每个人的脸上，变成了错愕与茫然。
红色的警示灯在合金墙壁上疯狂旋转，投下末日般的光影。
“怎么回事？”
“敌袭？这里是最高保密等级的基地！”
人群瞬间炸开，从狂喜的顶峰跌入混乱的深渊。
林振华的手依旧铁钳般扣着林默的手臂，那股寒意顺着皮肤直钻骨髓。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惊呼，拖着林默就往外冲。
“所有常规通道已经不安全！”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警报声与尖叫声中，却清晰地灌入林默的耳朵。
“风翼科技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
“他们背后是一个叫‘蜂巢’的组织，一个猎杀顶尖人才，掠夺独门技术的国际犯罪集团。”
“基地里有他们的内应。”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击碎了林默刚刚建立起来的成就感。
苏晴影反应极快，她没有去问为什么，而是第一时间挤开人群，跟在了两人身侧。
“跟我来！”
林振华领着他们拐向一条偏僻的维修通道，沉重的合金闸门在他们身后轰然落下，隔绝了所有的混乱。
通道内幽暗而狭长，只有脚下微弱的应急灯带指示着方向。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潮湿金属混合的味道。
“我们去哪？”
苏晴影一边快步跟着，一边检查着自己随身携带的设备。
“紧急预案。”
林振华的回答简短而急促。
“一条秘密水道，直接通往外海。”
“那里有一艘水翼快艇在等着你们。”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默。
“你的目的地，是公海坐标XXX，XXX，‘长鲸’号核潜艇会在那里接应你。”
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爸，那你呢？”
林默终于问出了口。
“我需要留下来，揪出那个内鬼，稳住局面。”
林振华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手掌的力道很重。
“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除了你自己和苏晴影之外的任何人。”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毫不起眼的维修门。
门后，冰冷的海风扑面而来。
一个隐蔽的地下码头出现在眼前，一艘线条流畅、充满科技感的黑色水翼快艇正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
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的驾驶员早已在驾驶舱就位。
“快上去！”
林振华催促道。
林默和苏晴影迅速登艇。
“保护好他。”
林振华对苏晴影说。
“用我的命保证。”
苏晴影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快艇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艇身轻微一震，随即平稳地滑出水道。
狭窄的航道两侧是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
几分钟后，视野豁然开朗。
咸腥的海风卷着浪花，拍打在快艇的舷窗上。
他们已经驶入了无垠的公海。
夜色深沉，海面漆黑一片。
然而，那份短暂的安宁瞬间被打破。
快艇的雷达屏幕上，数个红点从四面八方高速逼近。
驾驶员的脸色变了。
“我们被包抄了！”
不用他说，林默已经通过舷窗看到了远处海面上拉出的数道白色水线。
那些是不明身份的武装快艇。
下一秒，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连串子弹扫射在他们快艇的尾部，激起耀眼的火花。
激烈的海上追逐战，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坐稳了！”
驾驶员怒吼一声，猛地推动操纵杆。
水翼快令的艇身瞬间抬升，底部的巨大水翼切开波浪，整艘快艇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前弹射出去。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子弹密集地打在艇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林默在剧烈的颠簸中死死抓住固定扶手。
他闭上了眼睛。
周围枪炮的轰鸣、海浪的咆哮、苏晴影紧张的呼吸，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退去。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由无数种声音构成的领域。
他能“听”到自己乘坐的快艇引擎正在以最大功率运转，每一个部件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也能“听”到身后追击者的引擎声。
一共四艘。
左后方那艘的发动机转速最高，也最不稳定。
右侧那艘的螺旋桨在搅动海水时，带着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突然，一种更尖锐、更致命的声音刺入他的感知。
是子弹。
他甚至能“听”到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的轨迹。
“左满舵！”
林默突然开口。
驾驶员下意识地照做。
就在快艇做出一个极限转向的瞬间，一串大口径机枪子弹擦着他们刚才的位置飞过，在海面上打出一排水柱。
驾驶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如果晚半秒，驾驶舱就会被打成筛子。
“他们右侧的引擎过热，三秒后会降速！”
林默再次发出指令。
三秒后，右后方那艘追击快艇的速度果然慢了一瞬，被他们拉开了一点距离。
驾驶员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不再有任何怀疑，将全部的信任都交给了这个闭着眼睛的年轻人。
“减速！前方水下三十米有暗礁！”
“加速！左前方那艘船要开火了，目标是我们的引擎舱！”
“向右甩尾！躲开鱼雷！”
林默的指令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
驾驶员在他的指挥下，双手在复杂的控制台上舞出残影。
这艘小小的水翼快艇，在枪林弹雨和惊涛骇浪之中，仿佛一个最顶级的舞者，屡屡在毫厘之间躲开致命的攻击与看不见的障碍。
然而，敌人的火力实在太猛了。
快艇的装甲板上已经布满了弹坑，警报灯开始在驾驶舱内闪烁。
更糟糕的是，屏幕上代表燃料的红色格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燃料要耗尽了！我们撑不到接应点了！”
驾驶员的声音带着绝望。
就在这时，一艘一直缀在他们正后方的敌方快艇猛然提速，重机枪的火舌疯狂喷吐。
密集的弹雨覆盖而来。
“林默，小心！”
苏晴影发出一声惊呼，猛地将林默推倒在地。
一声闷哼。
林默回头，看见苏晴影的左臂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白色研究服。
她为了保护他，中枪了。
那一刻，林默脑中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心底燃起。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听诊”的能力催动到了极致。
这一次，他将所有的感知都聚焦在了那艘击伤苏晴影的领头快艇上。
在对方引擎狂暴的轰鸣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极不稳定的杂音。
那是一种高频的、濒临失控的啸叫。
改装过的涡轮增压器。
而且，有结构缺陷。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掉头！”
林默对驾驶员命令道。
“什么？”
驾驶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掉头！用一个最急的甩尾，把海水泼到他们船上！”
林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那会让我们完全暴露在他们的火力下！”
“听他的！”
苏晴影忍着剧痛，咬着牙说道。
驾驶员看了一眼苏晴影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林默坚决的侧脸，最终一咬牙。
“疯了！都疯了！”
他猛地反转操纵杆，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搏命般的急转弯。
艇身几乎与海面垂直，掀起了一道高达数米的巨浪。
那艘领头的敌方快艇避让不及，被这道巨浪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冰冷的海水瞬间接触到了那个因为超负荷运转而滚烫的涡轮增压器外壳。
致命的“热冲击”发生了。
林默清晰地“听”到了金属内部结构瞬间崩溃的哀鸣。
下一秒。
一声巨响。
敌方领头快艇的引擎部位爆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爆炸的冲击波引发了连锁反应，它携带的弹药被引爆，将整艘快艇炸得四分五裂。
火光冲天，映亮了这片海域。
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中，前方的海面突然开始剧烈翻涌。
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艘潜艇，庞大，肃杀，带着钢铁的威严。
正是前来接应的“长鲸”号。
残余的敌方快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随即仓皇逃窜。
危机解除了。
潜艇的舱门缓缓打开，身穿海军制服的将领站在门口，向他们挥手。
然而，在将领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林默绝不可能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天虹集团CEO，陆长风。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军用核潜艇的舱门口，脸上挂着莫测的笑容。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