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红妆面前的面板，光芒流转。
她伸出指尖，那指尖因怨念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墨色。
一个字，一个字地，她将那个名字刻入其中。
随着最后一个笔画落下，【复仇基金】的面板上，一行小字浮现。
【咒怨已生成，是否消耗10点阴德，进行一次远程因果打击？】
“是。”
红妆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
现代都市，江城。
一家名为“天上人间”的顶级会所内，灯光迷离，音乐震耳。
包厢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正左拥右抱，将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灌进嘴里。
他叫李俊杰，是本地一个有名的富二代。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及时行乐。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心脏猛地一抽。
剧烈的绞痛让他瞬间松开了怀里的女人，整个人蜷缩在了沙发上。
“呃……”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求救。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冰窟，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而遥远。
一双怨毒到极致的眼睛，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死死地盯着他。
“救……救命……”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周围的喧嚣依旧，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那种濒死的恐惧，持续了整整十秒，才缓缓退去。
李俊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虚脱。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刚才的一切，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
……
安界跨国集团，员工大厅。
红妆身体的颤抖停止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股几乎要将整个大厅冻结的恐怖气息，也随之收敛回体内。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遥远时空之外，那个仇人灵魂深处传来的恐惧与痛苦。
虽然微弱，但真实不虚。
有效。
真的有效。
困扰了她无数岁月的仇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红-妆转过身，对着林安，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干脆利落。
“老板。”
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信服与狂热。
“枉死城之行，我愿为先锋。”
“请下达作战指令。”
林安看着她，脸上没有意外。
他伸手虚扶。
“起来。”
“别急，先开个战前动员会。”
他把所有瑟瑟发抖的鬼员工都召集到了“员工宿舍”。
也就是那个空旷的，刚刚介绍完的巨大空间。
林安站在最前方，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墙壁上，一团浓郁的怨气开始汇聚，扭曲，最终形成了一副类似投影的画面。
画面上，几个歪歪扭扭的怨气大字浮现。
【“枉死城”项目启动会，暨“创收行动”总动员】
林安清了清嗓子。
“下面我讲三点。”
大厅里，饿鬼、裁缝鬼、水鬼……一群低级诡异面面相觑。
它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状况。
这个新老板的脑回路，似乎跟别的所有存在，都不太一样。
“第一，明确我们的行动目标。”
林安指着怨气PPT。
“我们的目标，不是去送死，是去创收。”
“枉死城里有什么？有数不清的罪鬼，有沉淀了亿万年的怨气，这些都是资源，是我们的‘原材料’。”
“第二，明确我们的行动纲领。”
“我们要发扬我们安界集团‘敢打敢拼，能打会赢’的企业精神，将个人价值与公司发展紧密结合。”
饿鬼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停止了啃食自己的手指。
裁缝鬼手里的针线，也停在了半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明确我们的激励机制。”
林安的表情严肃起来。
“本次‘创收行动’，所有参与员工，绩效翻倍。”
“行动中表现优异者，年底将参与‘集团优秀员工’评选。”
他顿了顿，加重了每一个字。
“最终奖励，‘阴德大包’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员工宿舍里，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轰然一变。
所有诡异的身上，都爆发出了一股股冲天的怨气。
那怨气不再是阴冷与绝望，而是充满了……干劲。
“老板，啥时候出发？我已经等不及了。”
“绩效翻倍，我能干到公司倒闭。”
“优秀员工，是不是还能住单间？”
众鬼打了鸡血，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就在这时，已经恢复冷静的红妆开口了。
“老板，我们还存在一个问题。”
她的出现，让喧闹的众鬼瞬间安静。
“枉死城地形复杂，怨气会干扰感知，我们缺少一个能在那种恶劣环境中进行快速探索和信息搜集的斥候。”
“在枉死城，迷路，就等于死亡。”
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林安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需求明确，那就现场招聘。”
他再次打开了系统面板，调出了招聘界面。
所有诡异都好奇地看着他的操作。
只见林安的手指在空中快速点动，一行全新的招聘启事，清晰地浮现在半空中。
【急聘：C级勘探专员】
【要求：方向感强，精力旺盛，能适应高强度连续作业。】
【有‘996’‘007’相关工作经验者优先录用。】
招聘启事一出。
距离安界集团大厦不远的另一栋写字楼里。
三十三层，一个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隔间中。
一个半透明的，穿着格子衬衫的身影，正无意识地趴在键盘上。
他叫小黑，生前是一名程序员。
他因为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还被要求修改一个“五彩斑斓的黑”的需求，最终猝死在工位上。
死后，他因为“这个需求还没改完”的执念，怨念不散，一直被困在这间办公室里，重复着生前最后的动作。
就在此刻，那行金色的招聘启事，穿透了墙壁，直接浮现在他的面前。
“精力旺盛？”
“高强度连续作业？”
“996经验者优先？”
小黑那空洞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焦距。
这……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岗位吗？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办公室消失。
安界集团的员工大厅里，一阵阴风刮过。
一个顶着浓重黑眼圈，头发稀疏，穿着格子衬衫的男鬼，凭空出现。
他看着富丽堂皇的大厅，看着气势惊人的红妆，看着一群形态各异的鬼同事，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林安身上。
他飘了过来，带着几分胆怯与期待，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请问……贵公司加班，有调休吗？”
林安看着这个因为过劳而怨念深重的“加班鬼”，非但没笑，反而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拍了拍对方虚幻的肩膀。
“我们公司，实行弹性工作制，保证双休。”
加班鬼的身体震了一下。
“所有加班，严格按照劳动法执行，三倍工资。”
林安继续说。
“当然，我们这里发的是阴德。”
加班鬼的嘴唇开始哆嗦。
“另外，所有入职员工，都将获赠公司福利。”
林安手心一翻，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充满生命气息的丹药，出现在他手中。
“养魂丹，我们内部叫它‘护肝片’。”
“入职就送。”
看着那颗丹药，感受着其中滋养魂体的力量，“加班鬼”小黑再也绷不住了。
他生前被老板画了无数大饼，被HR骗了无数次。
他从未想过，自己死后，居然能遇到这么好的老板，这么人性化的公司。
“呜……”
鬼泪，无声地从他空洞的眼眶里流淌下来。
“我签。”
“老板，我签合同。”
“我叫小黑，从今天起，我的命就是公司的。”
他当场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正式成为安界跨国集团，勘探部第一名，也是唯一一名员工。
公司里一片欣欣向荣。
就在这时，一个站在角落，穿着道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青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那不是普通的手机铃声，而是一种混合了符咒力量的特殊通讯。
青年叫张玄，是林安从另一个渠道招来的，懂些玄门道法的特殊人才。
他急忙掏出那个画满了符文的手机。
一条来自他师门的紧急讯息，显示在屏幕上。
“警告！‘金光寺’罗汉堂首座‘法嗔’已出山，目标疑似‘江城’。”
“此人专以降服邪祟为名，行霸道之事，极度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