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暗恋穷学生

“私下约会”。

那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钉子，将林栀牢牢钉在了图书馆楼梯口的台阶上，动弹不得。即使背后的脚步声仓皇远去，即使沈哲的呵斥声仍在走廊里回荡，那四个字带来的羞耻感和无地自容，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她。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江屿此刻的表情。是愤怒？是无奈？还是……默认？

沈哲那句“提前有个准备”更像是一句最终的宣判，宣告了短暂安宁的终结。风暴不再只是迫近的阴云，它裹挟着流言、窥探和恶意，已经呼啸着灌入了他们之间这片刚刚尝试修复的、脆弱的空间。

江屿看着林栀僵硬的背影，那单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地碎裂。他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焦灼、疼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再犹豫，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先离开这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强压下的镇定，但握住她手腕的掌心，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栀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挣脱，但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也让她无法轻易甩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竟让她那颗被寒意浸透的心，稍微找回了一丝落点。

她没有再挣扎，任由他牵着自己，快步走下楼梯，穿过图书馆安静的大厅，从侧门走了出去。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林栀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手腕上属于他的温度依旧清晰，但她此刻已无暇去品味这份亲密接触带来的悸动，满脑子都是即将面对的、可以预见的狂风暴雨。

第二天，正如沈哲所预料的那样，图书馆“私下约会”的事件，以一种比身份曝光时更迅猛、更带着桃色气息的速度，在曦城中学疯狂传播开来。

尽管没有照片佐证，但绘声绘色的描述已然足够——江氏集团的继承人江屿，与转校生林栀，在图书馆僻静角落秘密相会，举止亲密，疑似恋情曝光！甚至还有“目击者”信誓旦旦地描述江屿如何维护林栀，如何与偷拍者对质……

林栀一踏进校门，就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黏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好奇或同情，更多了几分暧昧的、审视的、甚至带着轻蔑的意味。窃窃私语如同蚊蚋般在耳边嗡嗡作响，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

“看，就是她……”

“真行啊，不声不响就把江屿拿下了……”

“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装得挺清纯……”

“人家现在是飞上枝头了……”

恶意的揣测如同冰冷的雨水，无孔不入。林栀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走向教室。她告诉自己，不能倒，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江屿的处境同样艰难。他依旧是所有目光的焦点，但投射过来的视线里，除了探究，更多了几分对他“择偶眼光”的评判和对他打破身份壁垒行为的不解。他周身的气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那双墨黑的眸子冷得像冰，所过之处，连议论声都会不自觉地压低几分。

他一整天都试图靠近林栀，想跟她说话，想确认她的状态。但林栀像是受惊的兔子，每次在他靠近时，都会下意识地避开，或者用更快的速度走开。她不是不想面对他，而是不知道在这种境地下，该如何面对。每一次接触，都可能成为新一轮流言的燃料。

午休时，林栀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刚走到女洗手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生毫不避讳的议论。

“欸，你们说，江屿到底看上她什么啊？除了长得还行，还有什么？”

“可能就是图个新鲜呗，平时围着他的都是咱们这个圈子的，突然来个不一样的，觉得稀奇。”

“我看也是，玩玩而已，还真能当真啊？门不当户不对的……”

“就是，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腻了。你看苏晴雪，家世好长得又漂亮，跟江屿才是……”

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推开。

林栀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里面几个女生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尴尬又带着点挑衅的神情。

林栀没有看她们，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她的手腕，却冲不散心头的屈辱和冰凉。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憔悴，确实……除了那点可怜的“新鲜”，似乎一无是处。

那几个女生互相使了个眼色，悻悻地离开了。

林栀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几乎要将她吞噬。

就在她情绪即将崩溃的边缘，洗手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苏晴雪。

她今天穿着定制的校服裙，妆容精致，姿态优雅，看向林栀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轻蔑和一丝冰冷的怒意。

“林栀。”苏晴雪走到她旁边的洗手台，却没有开水龙头，只是透过镜子，冷冷地打量着她，“我真是小看你了。”

林栀闭了闭眼，不想与她纠缠，关掉水龙头，准备离开。

“站住。”苏晴雪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林栀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苏晴雪转过身，面对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以为，靠着一点小聪明和装可怜的手段，就能挤进不属于你的圈子？就能抓住江屿？”

她上下扫视着林栀，目光像刀子一样：“别做梦了。你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现在对你或许有点兴趣，但那不过是少爷无聊生活中的一点调剂。等他玩腻了，你就会被像垃圾一样丢掉。到时候，你在这个学校，还待得下去吗？”

她的话，句句诛心，精准地戳在了林栀最深的恐惧和自卑上。

林栀猛地转过身，直视着苏晴雪，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燃起了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倔强火光：“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苏晴雪冷笑一声：“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别到时候摔得太惨，哭都来不及。”

说完，她不再看林栀，姿态高傲地离开了洗手间。

林栀独自站在原地，苏晴雪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两个世界……调剂……玩腻了……丢掉……

她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地痛哭起来。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映出江屿那张写满了焦急和心疼的脸。他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此刻正蹲在她面前，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慌乱。

“林栀……”他看到她满脸的泪痕，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声音沙哑得厉害，“别听他们胡说……不是那样的……”

他想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指尖却颤抖着，不敢触碰。

林栀看着他，看着这个将她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始作俑者，看着他眼中那真切的痛苦和无力，心中百感交集。有委屈，有怨怼，有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否认的，看到他出现时那瞬间的心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洗手间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似乎有不少人聚集了过来。显然是有人看到江屿冲进了女洗手间，引来了更多的围观。

江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站起身，将林栀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向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人。

“滚开！”他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失控的暴戾。

围观的人群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江屿不再理会他们，弯下腰，不由分说地将还在流泪、浑身无力的林栀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林栀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江屿紧紧抱着她，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用一种保护性的、绝对占有的姿态，无视了周围所有震惊、诧异、甚至是惊恐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洗手间，穿过走廊上越聚越多的人群。

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都被他脸上那冰冷彻骨又带着决绝守护意味的表情震慑住了，无人敢上前阻拦，也无人敢再发出议论。

林栀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能听到他心脏剧烈而有力的跳动声，能闻到他身上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外界的喧嚣、目光、流言……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他宽阔的怀抱隔绝开来。

她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委屈和绝望，其中混杂了太多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江屿抱着她，在所有或明或暗的注视下，一步步坚定地向前走着。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说道：

“别怕。”

“这一次，谁也别想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