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有雾

林在鹤的神情越发阴沉，明明年纪比他大好几岁，张正沂愣是不太敢惹他。

他觉得这对兄妹有点奇怪，年纪不大，妹妹看起来更小，却很在意哥哥。而哥哥呢，面对妹妹的关心，只会板着脸叫她走。

刚才林知鱼游走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张正沂看着都觉得可怜。

林在鹤大概真的有游泳的天赋，张正沂一教，他就能浮到水面上，只是游得乱七八糟。

张正沂用手托着林在鹤劲瘦的腰，感受到手上结实的肌肉。林在鹤看起来瘦，但不是全然的排骨。

他身上有薄薄的一层肌肉，却没有锻炼的痕迹，只是干体力活造成的。

张正沂话很多，忍不住又开始调侃林在鹤：“小哥哥有腹肌，不错哦！”

林在鹤嫌他多嘴，低声骂了一句：“闭嘴！”

林知鱼在泳池角落独自坐了一会儿，她从前的小游泳搭子来了。是个清秀白净的小男孩，今年才八岁，但游泳年龄已经有五六年，几乎是从会开口说话起，就会游泳了。

去年暑假时，林知鱼隔几天就会来游泳，几乎每次都会碰见这个长得可爱，但说话有点酷的小孩。

他不喜欢和小孩子们一起玩，就喜欢自己在泳道上玩。

正好，林知鱼也每次来了之后，就径直钻进泳池，一趟一趟地来回游。

一来二去，林知鱼和这个叫苏临波的小男孩成了朋友。

有时候林知鱼还会送他回家，当然，他家也在这个小区。

苏临波才换好泳衣，见到林知鱼，就跑到她身边蹲下，高兴地叫她：“知鱼姐姐！”

“小波，你来啦！”林知鱼擦了一把脸，还好脸上有水，应该看不出她刚才哭过。

苏临波点了点头，去拉她的手：“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们去游泳，前几天你没来，我最近有进步，会游得很快哦！”

游泳馆里分了好几个区域，有给初学者使用的阶梯式泳池，还有可以当作专业训练的标准泳道泳池。林知鱼从前是很少来初学者这边的，今天她在这里，自然是为了看着林在鹤。

她看向林在鹤的方向，见他浮在水面上，在张正沂的教导下摆动手脚。

他叫她走开，大概一时不想看到她。

林知鱼起身，牵着苏临波的手去泳道那边。

下水前，苏临波叫送他来的保姆回家去。苏临波很有脾气，保姆不走他就生气，他保姆只得拜托林知鱼帮忙看着点苏临波，又去拜托在泳道这边的安全员和教练们也看着点苏临波，才依依不舍地回家去。

苏临波的水性很好，游得比林知鱼快。去年听说曾有专业的教练看上他，想带他训练，培养他成为专业的游泳运动员。

但苏临波自己不愿意，他爸妈也觉得这条路会很辛苦，最终还是放弃了。

苏临波喜欢游泳，但他的理想不是做运动员，而是当船长。

林知鱼有好些日子没游，才游一个来回，就累得扒着泳池壁喘气，被毫无疲态的苏临波教训：“知鱼姐姐，你不行，你退步了。”

他皱着小脸，似乎觉得林知鱼懈怠游泳这件事，很不该。

“是，我退步了，我太累了，想先歇一下。”林知鱼喘着气道。

苏临波应了一声，很酷地转身，像一条小鱼一样再次滑入水中。

林知鱼看着他游，苏临波不止游得比她快，体力比她好，连游泳姿势都比她标准很多。不愧是能被专业教练看中的苗子，在水中游泳的身影，都透着丝滑利落。

等苏临波再次游回来时，林知鱼立刻拍手鼓掌：“小波好厉害！”

苏临波想忍住不笑，最终还是没忍住，傲娇地抬起了小下巴：“那当然！”

林知鱼和苏临波游了几圈，心中的难受轻了许多，又有力气去想林在鹤了。她带着苏临波去找林在鹤，想看看他学得怎么样了，顺便，也该回家了。他们在游泳馆里待很久了，再游下去，明天大概要浑身酸痛了。

林在鹤果然是有天赋的，林知鱼牵着苏临波去泳池边上时，看到林在鹤已经可以稍稍狗刨几步了。

林知鱼不敢打扰他，在池边站了一会儿。苏临波就抬头问她：“知鱼姐姐，这是谁？”

“这是我哥哥，他叫林在鹤，你可以叫他在鹤哥哥。”

和苏临波说话时，林知鱼半蹲了下去，平视他的眼睛。

“我怎么从前没见过他？”苏临波去年寒假时，还去找林知鱼玩，他都没看见林在鹤，不知道她还有哥哥。

“他以前，在别的地方，最近刚回来。”林知鱼看向林在鹤，他站在水中，似乎有点累了。

她趁机叫他：“哥哥，今天就学到这儿吧？”

都快到晚饭时间了，游泳很消耗体力。

张正沂也道：“才刚开始学，不用这么拼命。整个暑假我都会在这里，改天再来学吧，弟弟？”

谁是他弟弟？林在鹤皱了皱眉，没说行不行，却起身走出了泳池。

林知鱼连忙和张正沂说“谢谢”，然后牵着苏临波跟着林在鹤往更衣室走。

到更衣室门口时，林知鱼拉住林在鹤：“哥哥，麻烦你帮小波换一下衣服，可以吗？”

林在鹤回身，看向他脚边的小豆丁。林知鱼还真厉害，才一会儿不见，就“捡”了个孩子，也不知谁家的。

大概是看林在鹤不说话，脸色也不太好，苏临波很酷地说：“不用，我自己会换。”

他自己确实会换，但泳衣不太好脱，他人小，有点费力。

林在鹤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苏临波刚想和林知鱼告状，就被林知鱼轻轻推向男更衣室：“小波，快去，哥哥会帮你换的。”

他虽然表情有点臭，又开始一言不发，但林知鱼知道，他会帮忙的。

林知鱼先出来的，她在更衣室外面等。

果然，苏临波这次出来时，身上的衣服很整齐，他的袋子也被林在鹤拿着。

林知鱼牵过苏临波，和林在鹤一起往外走，一边给他介绍苏临波：“哥哥，他叫苏临波，也住在这个小区，他游泳很厉害的。”

听到这里，苏临波又骄傲地抬起了下巴，顺便瞄一眼林在鹤，想看他惊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