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

孙浩那边依旧没有明显的动作。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李明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保持着规律的训练，体质提升到13点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机能的变化。

力量、耐力、反应速度，都远超从前。

泰拳教练甚至半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吃了什么补药。

除了训练，他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对资金的规划和对信息的搜集上。

柳如烟提到的“东南方位，水、流相关的财路”，他一直在暗中调查。

本市东南区域有老港口和几条内河航道，相关的产业主要是物流仓储、码头运输，还有一些依托水运的贸易公司。

水很深，鱼龙混杂，确实存在一些灰色甚至黑色地带。

这不是他目前能轻易涉足的领域。

他暂时将这条线放下，决定还是先从更稳妥的途径积累资本。

这天下午，李明正在家里研究一些理财产品的资料，手机响了。

是赵大勇打来的。

电话那头，赵大勇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扭捏？

“兄弟！在哪儿呢？”

“在家，怎么了勇哥？”

“那啥……晚上有空没？哥请你吃饭！”

李明有些意外，赵大勇平时约他都是大大咧咧的“整点？”，今天语气有点怪。

“有空，什么事这么高兴？”

“嘿嘿，见面说！见面说！”赵大勇卖了个关子，“老地方，六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李明摇摇头，笑了笑。

这个勇哥，不知道又有什么好事。

晚上六点，李明准时来到那家熟悉的东北菜馆。

赵大勇已经在了，不仅在了，还让李明差点没认出来。

这家伙居然破天荒地穿了一件崭新的POLO衫，头发也像是特意打理过，抹了发胶，油光锃亮。

脸上泛着红光，坐立不安，时不时朝门口张望。

“勇哥，你这是……”李明坐下，打量着他这一身行头。

“咋样？精神不？”赵大勇挺了挺胸脯，有点得意。

“精神！相当精神！”李明笑着点头，“碰上啥喜事了？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带劲！”赵大勇压低声音，凑近李明，眼神放光，“兄弟，哥可能……要走桃花运了！”

“桃花运？”李明一愣，“谁啊？哪家姑娘这么有眼光，看上我们勇哥了？”

“去你的！”赵大勇捶了他一拳，脸上却笑开了花，“不是一般的姑娘！是……是仙女！”

“仙女？”李明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就前天！我去城隍庙那边给一客户送修好的车，回来路上，在天桥底下看到的！”

赵大勇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

“我的妈呀！兄弟你是没看见！那姑娘，长得那叫一个俊！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

“穿一身白衣服，坐在那儿给人算命！那气质！绝了！”

李明的心沉了下去。

天桥底下，算命，仙女气质……

不会这么巧吧？

“她……是不是自称什么……玄微子？”李明试探着问。

赵大勇猛地一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这名！玄微子！柳大师！”

他激动地抓住李明的胳膊。

“你也知道？你也去找她算过？”

李明嘴角抽搐，勉强笑了笑：“听……听说过一点。”

他脑子里飞快转动。

柳如烟怎么会和赵大勇扯上关系？

“快说说，怎么回事？”李明稳住心神，问道。

赵大勇灌了一口啤酒，开始滔滔不绝。

“那天我正好没事，就看了一会儿。你猜怎么着？这柳大师，神着呢！”

“她就看了我一眼，就说我……呃，说我‘面相憨厚，心地质朴，然红鸾星动，近期恐有情感纠葛，宜谨慎择偶’。”

赵大勇学着柳如烟那清冷的语调，听起来不伦不类。

“然后呢？”李明追问。

“然后我就坐下，让她给我仔细看看啊！”赵大勇一脸虔诚，“她又看了我的手相，说我事业线平稳，但感情线……有点波折，需要贵人指点。”

“她就卖给你东西了？”李明大概猜到了流程。

“哪能啊！”赵大勇一瞪眼，“柳大师那是真高人！她说与我有机缘，送了我一个……一个开过光的平安扣！”

赵大勇从脖领子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水头很一般的翡翠平安扣。

“她说这能保佑我平安，还能……还能增进缘分！”

李明看着那个成本估计不超过二十块的平安扣，再看看赵大勇那一脸幸福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柳如烟，业务都拓展到自家兄弟头上了？

“你就……信了？”李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信！为啥不信？”赵大勇理直气壮，“人家柳大师说了，我最近会遇到一个对我事业有帮助的贵人！而且，我感觉……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李明：“……”

他几乎可以想象柳如烟当时的样子。

用那副清冷绝尘的面孔，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再送上廉价的“法器”，就把赵大勇这个直肠子忽悠得找不着北了。

这女人，真是太懂得利用自身优势了。

“兄弟，你说……”赵大勇搓着手，脸上难得露出羞涩的表情，“哥要是……要是请柳大师吃个饭，她能不能答应？”

李明看着赵大勇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赵大勇为人仗义，但感情方面比较单纯，很容易上当。

柳如烟那种级别的“高手”，绝不是赵大勇能驾驭的。

她接近赵大勇，是为了什么？

真的只是例行公事般的“业务拓展”？

还是……别有目的？

会不会和自己有关？

李明心中警铃大作。

“勇哥，”他斟酌着用词，“这个柳大师……我听说，她好像挺神秘的，而且……收费不低。”

他想委婉地提醒赵大勇别陷太深。

“钱不是问题！”赵大勇大手一挥，“哥最近生意还行！再说，柳大师那样的仙女儿，花点钱咋了？值得！”

得，完全被迷住了。

李明知道，现在硬劝反而会激起赵大勇的逆反心理。

他得换个方式。

“勇哥，这样，你先别急。”李明给他倒上酒，“这感情的事，得讲究个水到渠成。你先多了解了解，别贸然行动，万一唐突了人家，不好。”

赵大勇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兄弟你说得对！是得稳当点！”

他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离。

“兄弟，你是没见过她……真的，太仙了……哥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看着赵大勇这副样子，李明知道，这事麻烦了。

他必须尽快搞清楚柳如烟的意图。

这顿酒，赵大勇喝得心不在焉，话题三句不离“柳大师”。

李明则心事重重。

柳如烟这个女人，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不仅在他心里荡起涟漪，现在更是波及到了他最好的兄弟。

她到底想干什么？

饭后，李明坚持付了账，把有些微醺的赵大勇送回修理铺。

看着赵大勇哼着小曲，宝贝似的摸着那个平安扣走进屋，李明的心情更加沉重。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拿出手机，点开柳如烟的微信。

她的朋友圈刚刚更新了一条。

是一张夜景照片，角度像是从某个高处俯瞰城市灯火，配文：

“红尘万丈，独观星火。缘起缘灭，皆在一念。”

一如既往的玄乎。

李明盯着那条朋友圈，沉思片刻。

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柳大师，今日偶闻兄长提及大师，盛赞大师仙姿卓绝，神机妙算。多谢大师赠予兄长的平安扣。”

消息发出去，他等着。

这一次，柳如烟回复得很快。

依旧言简意赅：

“机缘而已。”

李明继续打字：

“兄长为人质朴，心性单纯。大师与他，似有机缘？”

这次，隔了一会儿，柳如烟才回复：

“众生皆有其缘。”

这话等于没说。

李明皱了皱眉，直接问道：

“大师可知，我那兄长，是我在这城中最亲近之人？”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试探和警告意味。

暗示柳如烟，如果她对赵大勇有什么不利的企图，他不会坐视不管。

柳如烟那边沉默了更久。

久到李明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终于，手机屏幕亮起。

只有两个字：

“知之。”

然后，便再无动静。

李明看着这两个字，眉头紧锁。

“知之”？

她知道赵大勇和自己的关系？

那她接近赵大勇，是偶然，还是刻意？

如果是刻意，目的又是什么？

拉近与自己的关系？

通过赵大勇来影响自己？

还是……另有所图？

这个柳如烟，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她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不经意间，已经将棋子布到了他身边。

而他自己，似乎也成了她棋盘上的一子。

这种感觉，让李明很不舒服。

但同时，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倒要看看，这个96分的“仙子”神棍，究竟想下一盘怎样的棋。

他启动车子，驶入夜色。

看来，和柳如烟的“缘分”，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他需要更主动地去接触她，了解她，甚至……“攻略”她。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傻呵呵地戴着廉价平安扣、做着桃花梦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