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五胡当流民，用智计一统中原

晨雾未散时，营地广场已围满了人，临时搭起的审讯台是用三块破木板拼的，台边还挂着昨夜没烧完的火把，残烟混着露水，在晨光里凝成淡灰色的雾。

张二狗被麻绳捆成个粽子，王铁匠揪着他后领往上一推，他膝盖撞在木板上，疼得倒抽冷气——那绳子勒得太紧，腕子上的红痕都肿成了蚯蚓。

张二狗！老孙头站在台边，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旗，

这位总爱摸胡子的流民长老，此刻胡子翘得老高，前日你说去林子里挖野菜，结果带着羯军摸了咱们的伏兵点。

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说的？台下立刻炸了锅，有个穿补丁袄子的妇人扑上来，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我家柱子就是在伏兵点被箭射穿胸口的！你个挨千刀的——她扬手要砸，被旁边的汉子拉住了胳膊。

张二狗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狗，拼命往台角缩：我、我没想害大家！

羯军那刀片子都架我脖子上了，说不招就把我舌头割了喂狗，我就想着只要给他们指几个空营地，他们拿了东西就走。

空营地？陈昭从人群里走出来，他昨夜没睡，眼下青黑，可腰板挺得笔直，你指的是东头老李家的窝棚？他抖开怀里的羊皮地图，指腹重重压在三个墨点上，那是周婶子带着四个娃娃躲的地方，是赵大叔藏粮的地窖，是春丫她娘用草席搭的临时产房——他突然提高声音，可你说这些是空的？

台下传来抽噎声，周婶子扶着春丫她娘挤到最前面，春丫她娘怀里还抱着个襁褓，那小娃娃许是被吓着了，哇地哭出声。

周婶子的手直抖，指着张二狗：我家小豆子才五岁前日羯军冲进去时，他攥着我的衣角喊奶奶抱，她突然蹲下来额头撞在地上，我的小豆子啊！

陈昭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昨夜周婶子蹲在篝火边，把最后半块烤红薯塞给他时说的昭小子你带我们往前奔，想起小豆子踮着脚要摸他腰间青铜牌的模样——那铜牌上复洛二字，是他用碎铁片磨了三夜刻的。

你说，该怎么赔？他把地图往张二狗面前一甩，羊皮纸边角扫过张二狗的鼻尖。杀了他！王铁匠的大嗓门震得台板直晃。

这常年抡铁锤的汉子，此刻眼眶红得像要滴血，老子昨天去埋柱子，他胸口那箭还插着半截，血把土都染红了！他抄起脚边的砍柴刀，刀背敲在台板上我替大伙儿动手！

杀！杀！人群跟着喊，有个年轻后生捡了块石头砸上台，正砸在张二狗肩膀上，疼得他杀猪似的嚎。

夏小棠站在陈昭身侧，指尖掐着帕子，指节都泛白了——她昨晚翻遍了张二狗藏在草堆里的金袋，每枚金币上都沾着血锈。

老孙头扯了扯陈昭的袖子，老人的手在抖，可眼神却亮得惊人：昭小子你拿主意。

陈昭望着台下，有个光头小子正攥着他娘的手，那孩子的手腕上还系着根红绳——和小豆子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他突然想起历史书里写的永嘉之乱，那些被屠的村落那些被烧的典籍那些跪在城门前哭号的百姓。

死太便宜他了，他开口时全场突然静得能听见晨露从草叶上滴落的声音，张二狗猛地抬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但他活着能让咱们记住——陈昭弯腰捡起地上的地图，记住背叛的代价，他转向王铁匠松绑。

啥？王铁匠瞪圆了眼，砍柴刀差点掉地上，松绑，陈昭重复把他的鞋脱了，身上的布条撕了只留单衣，他盯着张二狗发抖的嘴唇，你不是说羯人能保你活？

现在就去告诉他们——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流民营的人宁死不跪。

张二狗被推下台时，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他跌跌撞撞往营外跑，露水打湿的草叶割得他光脚生疼。

有个妇人抄起土块砸过去：滚去告诉羯人，咱们流民的骨头比他们的刀还硬！

好！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掌声像滚雷似的炸开，混着此起彼伏的陈公子。

老孙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白发沾着晨露：昭小子，你带我们打回洛阳，带我们活成人样！陈公子！领头人！数百人跟着跪了。

夏小棠望着陈昭被晨光镀亮的侧脸，突然想起昨夜他摸着青铜牌说的复洛——那两个字，此刻正随着众人的呼声，重重砸进她心里。

陈昭望着远处，洛阳城的方向，晨雾正缓缓散开，露出隐约的城墙轮廓，他摸了摸腰间的铜牌，指腹蹭过复洛二字的刻痕。

风卷着呼声往那边去，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真正的仗，才刚开始。

几日后，当张二狗浑身是伤地爬回羯军营地时，营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守营的小校掀开帐帘，望着远处腾起的尘烟，骂骂咧咧地拎起刀——他不知道，那尘烟里，正卷着流民营新铸的铁刃，和一个年轻人要改写乱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