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天

深夜，京都。

大燕王朝永平十五年腊月，寒风如刀，长安街上血腥味弥漫。

"快！那个贱人就在前面，别让她跑了！"

嘶哑的吼声撕裂夜空，数十个黑衣人手持火把在巷道中飞速穿梭，刀刃在火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巷子深处，一个女子靠在破败的墙角，月光洒在她身上，照亮了那张即使在狼狈中依然绝美的脸。

这是苏清音，大燕王朝当朝丞相苏明远的嫡长女。

她有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柳叶眉，杏仁眼，琼鼻樱唇，肤如凝脂。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却又带着几分与她年龄不符的深邃。她今年芳龄十八，身形纤细窈窕，即使此刻衣衫染血，依然难掩其天生的贵气。

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这位苏大小姐虽然容貌绝美，却是京都有名的"草包美人"——不通琴棋书画，不懂医理毒术，更不会武功，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可此刻靠在墙角的苏清音，眼中却闪烁着不属于"草包"的精光。

因为，她已经不是原来的苏清音了。

三个月前，她还是二十一世纪最年轻的药理学博士——同样叫苏清音的天才。那天深夜，她在实验室研究纳米医药技术时发生爆炸，一睁眼就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古代废物小姐。

"找到了！她在这里！"

火把逼近，苏清音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她的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她这三个月来暗中调制的毒药——这个秘密，谁都不知道。

"姐姐，你就不要再挣扎了。"

娇柔做作的声音传来，一个粉衣少女款款走出。

这是苏清韵，丞相府的庶女，今年十六岁。她生得也是极美，瓜子脸，水蛇腰，一双桃花眼总是含着三分媚意。与苏清音的清冷不同，她的美带着一种天生的魅惑。今夜她穿着一袭粉色留仙裙，裙摆上绣着金丝蝴蝶，头上插着价值千金的东珠步摇，打扮得如同要去赴宴。

在苏清韵身后，缓步走出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男子。

此人正是大燕王朝三皇子燕北辰，时年二十三岁。他生得俊美无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通身散发着皇家特有的威严。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眼中，此刻满是冷漠和算计。

燕北辰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生母是已故的贤妃，在朝中颇有势力。他文武双全，深得圣心，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皇子之一。而苏清音，正是他八岁时定下的未婚妻。

"妹妹今夜打扮得真是花枝招展。"苏清音淡淡扫了一眼苏清韵，"怎么，这就迫不及待要取代我的位置了？"

苏清韵掩唇轻笑："姐姐说笑了，清韵不过是个庶女，生母不过是父亲房里的一个通房丫头，怎敢妄想三皇子妃的位置呢？只是姐姐你实在是太蠢了，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三皇子要的人就是我。"

"哦？"苏清音挑眉看向燕北辰。

燕北辰踏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清音，你我的婚约不过是小时候的戏言。本王需要的是一个能助我登上大位的王妃，而不是你这样的草包。你父亲的支持，本王自有办法获得。至于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杀意："一个废物，没有存在的必要。"

"废物？"苏清音忽然笑了，笑得格外灿烂，"燕北辰，你可知道什么叫天道轮回？"

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青花瓷瓶。这瓷瓶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莹润，瓶身刻着诡异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紫光。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苏清韵心中一跳。

苏清音把玩着瓷瓶，神态悠闲："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百日醉'，我花了三个月精心调制的毒药。无色无味，无法察觉，即便是太医院的御医也查不出来。中毒者会在一百天内，每日如万蚁噬心，最后在极度的痛苦中腐烂而死。"

"你在胡说什么！"燕北辰脸色微变，"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怎么可能会调制毒药！"

"谁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苏清音眼中闪过讥讽，"不过是藏拙罢了。你们以为我这三个月真的只是在府中养病？错了，我一直在等，等你们露出狐狸尾巴的这一天。"

她停顿了一下，欣赏着两人逐渐苍白的脸色："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比如，在你们常去的暖香阁里洒上特制的毒粉，在你们喝的茶水里加点调料，甚至……在你们欢好时点的那支催情香里，加了点有趣的东西。"

"不可能！"苏清韵尖叫起来，"我们每次都有太医检查……"

"太医？你是说张太医吗？"苏清音从怀中掏出一份血书，"他昨天畏罪自尽了。这是他的亲笔供词，详细记录了如何被你们收买，如何在我的膳食里下慢性毒药。我已经让人送了一份给刑部，一份给父亲，还有一份……在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你！"燕北辰脸色铁青，猛地抽出腰间长剑，"杀了她！现在就杀了她！"

数十个黑衣人同时扑上，刀光剑影瞬间将苏清音包围。

苏清音不慌不忙，突然捏碎了手中的瓷瓶。紫色烟雾瞬间弥漫，空气中传来一股诡异的香味。

"这是'同归散'，既然要死，那就一起上路吧。"

"疯子！你这个疯子！"苏清韵惊恐后退。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电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劈在苏清音身上。

"轰——"

巨响震天，所有人都被掀飞。苏清音的身体被雷电包裹，整个人悬浮在半空，长发飞舞，衣袂飘飘，如同神女降世。

雷电中，苏清音的意识逐渐模糊，却听到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天命之女，当重掌乾坤。紫雷洗髓，凤血觉醒，医毒双绝，君临天下……"

与此同时，京都某处神秘府邸。

这座府邸占地极广，却不在京都的权贵区，而是隐藏在一片梧桐林中。府邸上没有匾额，只有门前两尊黑色的凤凰石雕，透着说不出的神秘。

书房内，一个男子正在品茶。

此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他坐在那里，即使只是简单的品茶动作，也透着一种优雅从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

如果说燕北辰是俊美，那这个男子就是妖孽。他有着一张近乎完美的脸——剑眉如墨，眼眸深邃如潭，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最特别的是他的气质，明明俊美无双，却又透着一种危险的邪魅，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突然，他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主子？"暗处闪出一个黑衣人。

这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单膝跪地："属下暗一，主子可是感应到了什么？"

男子缓缓站起身，他很高，至少有六尺，站在那里如松如竹。他望向长安街的方向，薄唇微启："天命之女出现了。"

"天命之女？"暗一震惊，"就是传说中能改变大陆格局的那个人？"

"不错。"男子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图腾——一只展翅的黑色凤凰，与此刻天空中的紫雷遥相呼应，"我等了她十年，她终于来了。"

"需要属下去接她回来吗？"

"不必。"男子勾唇一笑，那笑容邪魅而危险，"缘分这种东西，急不得。该见面的时候，自然会见面。"

他转身，黑袍在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通知下去，从今日起，密切关注丞相府的动向。特别是……苏家大小姐。"

"是！"

男子重新坐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苏清音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的身份，整个京都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是夜君临，冥王府的主人，更是掌控半个大燕经济命脉的暗夜盟盟主。

世人只知冥王府神秘莫测，却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真正身份——他是先皇的私生子，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弟弟。只因生母身份卑微，从小就被送出宫外。

但谁又能想到，这个被遗弃的皇子，如今却成了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

三日后，丞相府。

丞相府位于京都东城，占地百亩，是除了皇宫和各王府外最气派的府邸。朱门高墙，飞檐斗拱，彰显着主人的地位。

此时，在府中最精致的水云轩内，一个少女正缓缓睁开眼睛。

"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

床边的小丫鬟喜极而泣。

这丫鬟名叫春儿，今年十五岁，圆脸大眼，生得喜庆。她是苏清音的贴身丫鬟，从小就跟在苏清音身边，忠心耿耿。

"春儿？"苏清音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奴婢！小姐，您都昏迷三天三夜了！"春儿哭得梨花带雨，"那天您被雷劈了之后，整个人都焦了，大夫说您可能……呜呜呜，还好您醒了！"

苏清音坐起身，发现自己确实变了。

不仅是容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五官更加精致了，皮肤也变得如玉般通透。更重要的是，她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流转，那是……内力？

而且，她的脑海中多了许多东西：上古医经、万毒宝典、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神秘功法。

"春儿，我昏迷这三天，府里可有什么事？"

"有！"春儿气愤地说，"老爷很担心小姐，每天都来看您。但是夫人她……"

说到这，春儿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夫人说小姐被雷劈是不祥之兆，还说三皇子已经上书皇上要退婚了。今天三皇子就在正厅，说要当面把退婚的事说清楚。"

这位夫人，是苏清音的继母柳氏，礼部侍郎柳大人的妹妹。她表面贤惠，实则心机深沉，一直想让自己的女儿苏清韵上位。

"退婚？"苏清音勾唇一笑，"春儿，给我更衣。"

"小姐，您的身体……"

"无妨。"苏清音站起身，发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既然某些人这么迫不及待，我若不成全他们，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半个时辰后。

苏清音换上一袭月白色云锦长裙，外罩同色薄纱披风，三千青丝只用一根白玉簪挽起。不施粉黛，却美得让春儿都看呆了。

"小姐，您今天格外好看！"

确实，经过雷电洗礼的苏清音，整个人都蜕变了。如果说以前是清水芙蓉，现在就是谪仙下凡，美得不似凡人。

主仆二人向正厅走去。

还未到正厅，就听到苏清韵的声音："父亲，姐姐被天雷劈中，这是上天的警示啊。如今京都都在传，说姐姐是不祥之人，若三皇子娶了她，恐怕会影响皇室气运。"

"住口！"

说话的是苏明远，当朝丞相，时年四十五岁。他相貌儒雅，留着三缕长须，一身紫色官袍，不怒自威。他是苏清音的亲生父亲，对这个女儿一直很疼爱。

"老爷息怒。"柔媚的声音响起。

这是柳氏，三十六岁，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她有着一张娇媚的脸，柳眉杏眼，身段妖娆。今日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襦裙，头上插着金钗，一举一动都透着风情。

"老爷，清韵也是为姐姐好。清音这孩子命苦，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确实配不上三皇子了。不如就此退了婚约，也好让她安心养病。"

"苏大人。"燕北辰冷淡开口，"本王今日来，就是为了退婚一事。苏清音已经不适合做本王的王妃了。"

"哦？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不适合了？"

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转头，然后都愣住了。

阳光下，苏清音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带着说不出的从容优雅。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音儿！"苏明远惊喜站起，"你醒了！身体可好？"

"多谢父亲关心，女儿很好。"苏清音福身，随即转向燕北辰，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三皇子，别来无恙？"

燕北辰看着眼前的苏清音，眼中闪过惊艳。

这还是那个草包苏清音吗？

"你……"苏清韵声音颤抖，她记得那晚的事，苏清音不是该死了吗？

"妹妹似乎很惊讶？"苏清音似笑非笑，"怎么，不希望姐姐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