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块地，老婆全靠捡

清晨的山谷依旧被鸟鸣唤醒，但木屋里的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阳光努力穿透窗纸，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紧绷。

胡笙是第一个出现在厨房的，他像往常一样生火、淘米，准备早餐，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昨夜只是收留了一只受伤的野猫，而非一个浑身是血的女杀手。然而，细心观察便能发现，他今日准备的食物分量明显多了，熬粥的锅里多抓了两把米，咸菜也多切了一碟。

阿奕第二个出现。她沉默地走到灶台边，想帮忙，却发现自己有些无处下手。胡笙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篮需要清洗的野菜。阿奕接过篮子，默默走到院子的水缸边，舀水洗菜。她的动作比刚来时熟练了许多，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洗菜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李慕雪磨蹭了很久才从房间出来，眼睛下面带着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好。她怯生生地看了眼夜凰房间紧闭的房门，然后飞快地溜到阿奕身边，压低声音问：“阿奕姐姐，她……她怎么样了？”

阿奕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她自己心里也乱得很。夜凰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自身的无力。面对这样一个明显经历过生死搏杀、浑身是刺的女人，她那些刚学会的生火、抓鱼的技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她，在这个愈发复杂的环境里，她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无论是身体，还是……别的什么。

粥香弥漫开来时，夜凰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她走了出来，依旧穿着那身破损的黑色劲装，外面松松垮垮地披了件胡笙找给她的旧外衫。脸色苍白如纸，脚步也有些虚浮，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过厨房里的每一个人。她的目光在胡笙背后停留一瞬，然后落在阿奕和李慕雪身上，尤其是阿奕那洗菜的动作和李慕雪惊恐的眼神，让她嘴角似乎又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本能俯视。

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桌边空着的位置坐下，动作间牵动了伤口，让她眉头微蹙，但她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胡笙将一大锅粥端上桌，又摆上咸菜和昨晚剩下的鱼汤。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原本只属于胡笙一人的旧木桌旁，气氛诡异得近乎凝滞。

胡笙率先盛了一碗粥，自顾自吃起来，仿佛身边只是三尊雕像。

李慕雪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更不敢抬头看对面的夜凰。

阿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也盛了碗粥，努力像胡笙那样表现得自然，但拿着筷子的手指，还是有些僵硬。

夜凰看着面前的粥碗，没有动。她看了看胡笙，又看了看另外两个女人，忽然冷冷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不怕我下毒？”

这话如同冰锥，刺破了脆弱的平静。李慕雪吓得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胡笙头也没抬，喝了一口粥，淡淡道：“要杀你，昨晚不必救你。”

夜凰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再说话。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确认无误后，才开始缓慢地进食。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习惯，警惕到了骨子里。

这顿早饭，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饭后，胡笙照例拿起锄头准备下地。他看了一眼阿奕和李慕雪，最后目光落在强撑着要站起来的夜凰身上。

“你，”他对夜凰说，“伤口不能沾水，不能用力，回房躺着。”

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反驳。

夜凰眉头一拧，显然不习惯被人这样指挥，但肩头传来的剧痛让她明白这是事实。她冷冷地看了胡笙一眼，没反驳，慢慢挪回了房间。

胡笙又看向阿奕和李慕雪：“今天清理东边那块坡地的杂草。”他指了指墙角的几把小锄头，“注意分辨，别把幼苗伤了。”

这是第一次，胡笙如此明确地给她们分派任务，而且是一项需要协作的体力活。

阿奕立刻点头，似乎想通过行动来证明什么。李慕雪虽然对农活一窍不通，也有些害怕，但看到阿奕答应了，也只好怯生生地跟着拿起一把小锄头。

胡笙没再多说，扛起自己的大锄头，走出了院子。

阳光灿烂，山谷里鸟语花香。但阿奕和李慕雪站在那块长满杂草的坡地前，却感觉不到丝毫惬意。阿奕回想着胡笙教过的除草要领，努力辨认着杂草和胡笙口中“有用的幼苗”。李慕雪则笨拙地挥舞着小锄头，没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额上见汗。

而西厢房的窗户后面，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窗纸的缝隙，静静地注视着院子里的一切，注视着那两个笨拙劳作的女人，以及远处田地里那个沉稳如山的身影。

夜凰的眼中，警惕之外，第一次染上了一层深深的疑惑。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这个神秘的男人，还有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女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她，这把习惯了黑暗和鲜血的利刃，又该如何在这诡异的“桃源”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或者……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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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完）